他在追问他的那些信。
什么信?
什么信比他们眼下面对的这个问题还要重要!
“梁穗,你怎么了?你很不正常。”褚京颐抓住他的肩,低下头,逼视着他含泪的双眸,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但颤抖的却是上位者,“你瞒了我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无所谓?你到底在关心什么,晓盈小满为什么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他听到茶案后的徐寄蓉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
但已经无暇去想常年青灯古佛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褚京颐现在只想从梁穗嘴里得到答案。
“说啊!告诉我,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劲,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
他眼中的世界,与梁穗看到的,真的是同一个吗?究竟是从哪里出现了偏差?
在被徐大夫告知那个残酷的真相时,他的世界已然崩塌。满目疮痍。
梁穗的世界,那个或许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真相……
“求求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去哪里了?”Alpha已经近乎哀求。
他靠得太近了。
鼻尖相对,被阻碍的视线看不到遍布疤痕的左脸,只能看到一双美丽的、熟悉的、怀念的眼睛。
绥宁的眼睛。
梁穗有些恍惚。
他在问什么?
孩子?
和褚……京颐的孩子?
梁穗不想再回忆从前的事了。可是,不告诉他的话,或许就会永远追问下去,永远,都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只好将Alpha的身体推开一些距离,让他看清自己的手势。
「流掉了。」
第93章
早在被褚京颐派人强行押回春城的那一天,他们的孩子就不在了。
那时,经历过轮暴、退学、奶奶去世、被分手等一系列噩耗,梁穗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极限。
才刚到春城地界,蓝霁就亲自带人追了上来。截停了他们的车,将梁穗拖出来,逼问弟弟坠楼的经过。
她是个讲道理的Alpha,并没有一味迁怒。在听梁穗磕磕巴巴说完事情经过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做,放他走了。
但梁穗依旧受到了极大惊吓,他那时已经成了只惊弓之鸟。
一路哭着走回家,在望见家门口的同时,一股热流也从腿间涌出,他愣愣地低头看,只见鲜血已经流到了脚踝。
孩子就这么没有了。
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奶奶。失去了褚京颐,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梁穗已经一无所有。
失踪多年的梁跃东倒是出现了,以监护人的身份抢走了褚京颐给他那笔分手费,在老家很是风光逍遥了一番,随后又再次不知所踪,留给儿子一屁股赌债。
梁穗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烂人就是不死。
不过无所谓,他也不想活了。
赌场来讨债的人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上门,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警告梁穗,这笔欠款三天内还不上的话,他就得去他们店里工作抵债。
那种不择手段将劣等Omega拖入情色地狱的地下俱乐部。
还不如去死。
准备去见奶奶的那一天,梁穗精心打扮了很久,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用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钱去县城剪了头发,买了一块小蛋糕,以及一瓶据说口服2g就可以彻底解脱的农药。
好像已经很久都没吃到甜食了,嘴巴里总是苦苦的。
如果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品尝到的最后滋味的话,来世应该也会很悲惨吧。
梁穗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块放了过量糖精的蛋糕,连盒子里的碎渣都珍惜地倒进了嘴里。
然后,打开了那瓶农药。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瓶口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刚打开门见到来人,梁穗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还以为是男朋友回心转意,赶来找他复合,激动地扑进那人怀里,将对方孱弱的身体撞得踉踉跄跄直往后退,引得满院子紧张的大呼小叫——梁穗这时才发现,自家院里不知何时来了那么多人。
接着,他发现,信息素的味道不对。
被他抱着的这个人,这个有着与褚京颐相同面容的美人Alpha,信息素散发出一种凛冽好闻的冰雪气息。
“还是跟以前一样有活力啊。”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有温柔的触感抚上他的后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