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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5页)

宫人们一个个回到徐南至身后。

朱霰问:“可有人的东西不见了?”

一名宫人回道:“回王爷。全都找回来了。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朱霰皱眉。

徐南至问:“王爷,怎么,是福桂的东西没找回来?”

朱霰道:“没有这样的事。东西找回来就好。本王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徐南至俯身,“王爷路上当心。”

朱霰再次跨上马,勒转马头,朝福桂奔驰而来。马上的燕王殿下魁梧挺拔、英俊无俦,同时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朱霰纵马与福桂擦身而过。两人身影交错,福桂似乎闻到了安息香包裹紫金锭的味道。

福桂一阵恍惚。她问自己,金贵的安息香与朴素的紫金锭,哪种味道才是真实的朱霰?

朱霰回到於皇寺禅房,将骨哨放到案上。半刻后,他拿到了从西苑送来的丢失物品清单。他认出单子上的字是福桂写下的。这丫头真是到哪都不会闲着。

朱霰逐条看单子上的名目,并没有人记录丢了骨哨。

朱霰思考。难道是金冠雀从别的地方叼来的骨哨?可宫女丢的东西都在鸟巢里,甚至没有清单之外的东西。怎么偏偏就多了这只骨哨?这世间没有如此巧合。骨哨必定属于西苑里的某个人。

朱霰将骨哨在手心和手背翻来覆去把玩。

这只哨是用某种动物的后腿骨制成,显然是番人的制作工艺。洪熙七年,朱霰在西征姚洲十八寨时见过当地有类似的东西在市场售卖。

朱霰的手按在左肩旧伤处,这是当年那个北元细作留下的。这伤永久地留在他身体上,只要伤口一疼,他就知道又要变天了。

旧伤时刻提醒他,不要相信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人。当年那个细作就是扮成了被掳的无家可归少女。

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内廷,实在太过诡异。

哨的作用是发声从而传递消息。既然无人敢认领此物,就说明此物非同一般。难道中都之中、内廷之中、西苑之中隐藏着北元奸细?

朱霰仔细观察骨哨。

骨哨末尾有一个小洞,洞的边缘有被细物磨损的痕迹。看来这个洞曾被丝线穿过,下面可能挂过什么东西,而丝线被金额雀弄断了。

挂的会是什么东西?

一颗砗磲珠、一颗银花生、一颗水晶珠子、一根羽毛?

又或者——

是单子上没有记录的一片银叶子。

一切兜兜转转又转到宫女福桂身上。她明明是记录官,却不把自己丢失的东西记录在案。是心虚不敢记,还是单纯粗心忘了记?

宫女福桂是北元的奸细吗?

朱霰的脑海里闪现那个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睛,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出神之时会把虎牙露出来,在下嘴唇戳出两个红点的少女。这个智多近妖、聪明到像个异类的女人真是北元奸细吗?

可如果没有她,他早已深陷白莲教谋逆案,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被圣上贬为庶人,甚至丢了性命。一个北元奸细真的会拯救一个朱姓王孙吗?

朱霰一下子抓紧骨哨,喊道:“三保!”

马三保从门外走进来,跪下,“殿下有何吩咐?”

朱霰道:“你去西苑借一套宫女的服饰换上。”

“是。啊——”马三保忍不住抬头看自家殿下,实在猜不出殿下是何用意。

朱霰道:“去问福桂借。”

马三保更加丈二摸不着头脑,硬着头皮地应了“喏”。

一个时辰后,马三保穿着福桂的团衫粉裙,梳着女式发髻,头戴白帷帽,端坐于皇寺放生池边的石台子上对着月亮吹骨哨。

马三保不通音律但中气十足。他将骨哨吹得刺耳又流畅。

骨哨发出来的声音类似铃声。这声音又带动飞鸟鸣叫。一传十,十传百,整座於皇寺竟然飞来了一群又一群金额雀。

马三保边吹边观察四周情况。放生池水冷光艳艳,绿毛龟趴在石头上伸长脖子看月亮。他觉得气氛很是阴森,时不时撇头去看埋伏在药王殿廊柱后的朱霰。他期盼朱霰这招引蛇出洞管用,且一定要万无一失。

马三保吹了百来下骨哨。

一阵阴风刮过,头顶的月头被云遮住,一个纤丽的身影从银杏树投下的阴影中走出来。

妙乐奴道:“文殊奴,你拿到我要的东西了?”

马三保不敢回头,用两只手牢牢拉住帷帽,不让自己脑袋露出来。

妙乐奴走近“福桂”,“你怎么又回於皇寺了?”

马三保整个人都在发抖。

妙乐奴走到“福桂”身后,做了个起势的动作,以短剑压长剑,短剑尖伸进帷帽垂下的白纱间,猛地一挑,马三保的帷帽飞到空中。

马三保大叫:“王爷!”

妙乐奴知道自己中计,将一长一短两柄剑往空中一抛,再接住时已抓住剑柄,手腕同时一旋,剑鞘自然褪除,短剑流畅地刺向马三保。剑在团衫后背破开一条口子。

马三保的声音都破音了:“王爷救我!”

一支利箭破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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