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箭头与短剑相击。妙乐奴手中的剑身抖动如波浪,让妙乐奴手一麻。妙乐奴稍一犹豫,又有四支箭朝她直刺而来。妙乐奴舞动双剑,又是“叮铃乓啷”一阵响,四支箭身首异处落在她脚下。
马三保趁机扑到放生池里。
朱霰手拿长弓从廊柱后走出来。他的身侧站着抱两只箭囊的火者。
妙乐奴怒道:“你和文殊奴联合起来算计我!”
即使隔了那么多年,朱霰还是一眼认出此女就是在姚州刺伤他的北元细作。
妙乐奴环顾四周,发现不管是墙头还是屋檐都布满了黑影。这个地方已经被朱霰的人包围起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文殊奴!文殊奴!”妙乐奴牙齿咬得嘎嘎响。
妙乐奴朝来时的那棵银杏树飞奔。背后风声呼啸,是朱霰又发箭了。她猛地刹住脚步。三支箭并排扎入离她脚尖半尺远的地面。
朱霰不断射箭,有时候甚至是三箭并发。女细作的动作很敏捷,想要射中她几乎不可能,但用箭限制她行动范围却易如反掌。他的箭往哪里射,她就不会往哪里去。她迟早会掉进他为她准备的陷阱中。
妙乐奴疲于逃命,却发现朱霰的箭密如罗网,根本逃不出去!
妙乐奴猛地转身,既然逃不掉,她就找个人做垫背。妙乐奴一短一长两柄剑在她手中互相摩擦,擦出冷色花火。她朝朱霰冲了过去,身形诡异,飘落幽灵。她的声音糅杂在风声中:“朱狗,拿命来。”
妙乐奴怒吼:“一颗朱狗头颅换一颗解药。杀呀!”
刚从放生池里爬出来的马三保看到妙乐奴杀向朱霰,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朝侍卫们挥手,大喊:“快保护王爷!”
侍卫向朱霰涌去。
妙乐奴的动作极快,避开乌云一般压来的侍卫,在侍卫与侍卫之间如入无人之境般穿梭。她的长剑破开一条通道,剑尖刺向朱霰胸口。
朱霰的衣袍被风吹开,他的上半身笔直如松,下半身分开一条左腿做了个马扎,脚找到借力点,手以弓弦为盾,长弓为剑,弓在他手中转了半个圆,弓弦将女细作的长短剑同时绞进去。
女细作的双剑同时脱手落地。朱霰挥动长弓击在女细作右肩。女细作双膝砸地。朱霰踩住女细作的两把剑。
马三保怀抱一把宝剑,甩剑出鞘。
朱霰接住宝剑,寒光在剑身一闪,剑架在跪在他面前的女细作喉咙上。朱霰道:“你还是一门心思要杀本王。”
妙乐奴仰起头,稍一动,她脖子上的皮肤就被剑割破,血晕染剑汇聚到剑中间的凹槽。
妙乐笑:“大错特错。这次要杀你的,恐怕是你的枕边人。”
朱霰插剑入鞘,对马三保道:“押进暗房。用刑。让她说话。”
马三保与侍卫们压着女细作下去。
朱霰站在药王殿的台阶上,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那女人说文殊奴是从於皇寺出去后又回来的。
文殊奴?
那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宫女们自己动手,
“文殊奴!文殊奴!文殊奴!”
金额雀在西苑天空盘旋,每叫一声,福桂都觉得它们在叫文殊奴。
所以福桂一听到鸟叫就头疼。
这世间怎么会有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的人呐?根本就是蠢货。
自从福桂帮宫人们找回丢失的东西,宫人们对福桂热络了许多。以往一个院里的宫人们得闲在天井里作女红,福桂都被以各种理由留在号房中。如今她们一起围起来做针黹,每次都会喊上福桂。
去年秋,朝廷从苏、杭二县采选女孩子充入中都内廷,当时内廷宫殿尚未完工,宫人们被暂时安置在於皇寺。年末,徐南至领皇后命从应天到中都暂掌内廷,一半宫人才跟着徐南至从於皇寺到内廷。所以,所有宫人都是於皇寺出身。
不管是於皇寺的宫女还是内廷的宫女,大家来自相邻的县、乡,聚在一起说方言、唱乡谣。她们一边做女红,一边侃天侃地吐槽自己遇上的那些憋屈事和开心事。
这一晚,宫女们聊起了於皇寺的大和尚。
宫人们都可怜大和尚,认为他活这么大年纪,一直能吃能喝能睡,结果临了因为中风,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曾经令人艳羡的长命百岁如今成了望不到头的折磨,还不如寿终正寝入土为安来得干净痛快。
十五姑娘一边给自己的头发编麻花,一边说话。
“死不了的。於皇寺南门那座琉璃塔,毁了又修,修了又毁,经历一千年屹立不倒,是有原因的。”
有宫人问:“这和大和尚有什么关系?”
十五道“当然有关系。传闻听到塔铃的人可以活到一百岁,就因为这个传言,塔铃才叫长命铃。凤阳人不允许塔倒,塔是凤阳的一个标志,也是一座寿门。和尚听了几十年长命铃,肯定比池里的王八还长命。”
福桂扎着花,“可我进於皇寺那么久,王爷的禅房离南门近,也待过一些时日,从来没听到什么长命铃。”福桂翻眼皮,看在天井上方盘旋的鸟雀,咬牙切齿道,“还不如天上的鸟叫声多。”
宫人们一个个附和,说她们也都没听过铃声。
十五姑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笑让福桂知道这里边肯定有原因、有故事。
福桂试探地问:“十五姐姐,我们以后都听不到长命铃了吗?”
十五姑娘绑好头发,撸去膝盖上的碎发,抬起头,“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