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6月16日,星期六,全世界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第九天了。
今天是南霓虹乱糟糟的。
南边市正厅门口的队伍人数从台阶上排下来,绕过一个街区根本数不清,排队的不是领配给的,是办北迁通行证的,拖家带口的居多。
南边的报纸骂这群人是被胁迫的迁徙,可办证的窗口整整两天都停不下来,连梅雨也浇不灭这些人的热情。
跑路要尽快,说都不想被苏军给直接碾平。
霉菌先兵在市正厅外拉了一条双层警戒线,他们也负责维持秩序,对于这些人也不阻拦,队伍就这样沿着警戒线弯弯曲曲地长下去。
千住大桥倒是依旧安静。
桥南头的检查站照常办公,北迁的人从这儿过去,一人基本上都带着一个包,苏军士兵们对于这些人都挨个检查。
马尔琴科少校站在警戒线里看着,左耳朵上还缠着纱布。
他看见一个南边装束的老头,过关的时候把双手举得老高,像投降,检查员示意他放下,举了三次才放下来。
苏军看不得这个。
而真正对于霉菌棘手的并非在陆地上,真正烫手的仗是在海上。
霉菌也从本土方向调来两艘航母,连同护航编队,六月十四日进入霓虹海,名义是例行巡航。
远东舰队的回应是十五日宣布扩大演习区,演习区画在霉菌航线的必经之路上,双方碰面。
六月十六日清晨,大海上起了雾。
雾最浓的时候,视线能见度都不到三百米。
警戒舰报告,一艘霉菌驱逐舰从东南方向插了进来,航速三十节,正对着编队里巡洋舰的位置切过来,距离十链,还在前进。
巡洋舰的舰长叫戈尔什科夫,海军上校,四十一岁,从潜艇上调上来的,在海上待了小半辈子。他站在舰桥上,听完报告,就问了一句。
“距离多少?”
“八链,差距还在缩小。”
“船长同志,我们的航向?”
“不变,依旧是演习航线。”
戈尔什科夫态度强硬。
“演习计划一个字不改,航向不变,速度不变,电告全舰,各就各位,撞上了,是他们的责任,躲了,是咱们露怯,到时候他们撞上咱们反而还有借口。”
命令传下去,各战位的水兵都听见了。
雷达室里没人吭声,荧光屏上的光点一点一点地蹭过来,五链,三链,两链。
舰桥上一片寂静。
一链半的时候,对面的驱逐舰转向了。
霉菌压着舵慢慢地让,两艘舰的舰艏错开,最近的时候,从舰桥上看过去,对面甲板上的水兵能数清人头,一排水兵贴着舷侧站着,同样的看着这边。
两舰交错而过,谁也没鸣笛。
事后两边的航海日志各记了一笔。
上午十点,雾散了一半,霉菌航母的舰载机起飞了,绕着演习区外缘飞,拍照。
远东舰队的米格机也起飞了,隔着四十公里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