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照相机和天上的照相机互相拍,拍我,我拍你。
中午,华盛顿扔出了一颗炸弹,是一摞照片。
美果的报纸号外刊出了侦察机拍到的古巴阵地照片,两发导弹竖在发射架上,帆布只盖了一半,清清楚楚。
号外加印了三次,全世界每一个报摊都在卖,标题各式各样,意思都一样:莫斯科把刀架在了离美果家门口一百海里的地方。
六月十六日下午,更严格的封锁令先下来了。
美果宣布对古巴实施海上隔离,军舰在岛外画了一道线,任何运送军火的船只不得越线。
命令用的是隔离这个词,并非封锁,据说这一个词是白宫的那位亲自改的,改的理由只有一条。
封锁是战争行为,隔离不是。
全世界的船运公司当晚都在算账。
算得最凶的是那几条还在半路上的苏联运输船,船长们围着海图坐了一夜,毕竟货运不过去,自己的损失是最多的。
很多人希望封锁都能够尽快结束。
白宫的会议从中午开到深夜。
军方的意见摆了两桌,一桌是十分激进且离谱的,要求大规模空袭,趁导弹还没能发射,把阵地抹平。
另一桌是要封锁,把这座岛给围起来,逼他们自己拆掉那些捣蛋。
两桌吵到半夜,白宫的那位一直没表态,只问了一个问题。
“各位,炸了,苏联人会怎么样?”
没人能答上来。
图上作业做了一百遍,推演推不出苏联人挨了炸之后的那一步,有可能会掀桌,直接干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有可能……不会,只是谁都不敢去赌。
莫斯科这边,克里姆林宫在天亮前也开完了会。
“古巴是古巴人的。”瓦列里表了态。
“我们要的是霉菌不进古巴,不是把古巴变成咱们的牺牲品,他们是我们的同志,他封锁他的岛,他敢拦,就让他拦一条给全世界看看,他不敢拦,运输船一队一队的进港,全世界也看着呢。”
“因此,我做出以下决定,舰队护航照旧,封锁线照闯,运输增员的货物照卸,古巴的部队进入一等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行下一步,再给华盛顿发一封信,就一句话,要求道歉赔偿,我们才撤。”
信是六月十七日发出的,走的公开电报,全世界都听见了
桥头这边,马尔琴科收到了老家来的信,信里说他那个中士,就是爆炸里身受重伤的那位,命保住了,左腿勉强保住,人已经从医院抬回了连队的荣誉室边上,还活着,其他两人也是,都救了过来。
马尔琴科把信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
晚上十点,他照常锁了岗亭,巡最后一趟桥。
桥南头的队伍还没散,路灯底下弯弯曲曲一长溜,北迁的人裹着毯子打盹。
桥北岸的营区灯火通明,空降兵的操场上还有人夜里加练,口令声一阵一阵的传过来。
对面霉菌的部队越来越多,他们也不敢赌苏联会不会恼羞成怒真的动手,索性只能提前准备。
他希望,这个火药桶不会爆炸。
炸了,可能真的会比前两次更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