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5月26日,星期六,今天是和谈之后的第十七天,也是谁都以为没事了的日子。
桥头确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检查站换了新流程,南边的检查站归南边的人站岗,美果顾问团的人照样到场,记者照样拍照,美果的报纸正在追别的新闻。
十辆T-62撤回了驻地,只在北引道留了一个守备排。
马尔琴科少校每天早上六点巡一趟桥,晚上十点锁岗亭,日子过得比对峙那几天松快多了。
他耳朵上那支烟,图书车过桥那天就点了。
烟是美果牌子,劲儿有点大,他抽了两口才适应。
五月二十五日凌晨两点十七分,爆炸发生了。
一辆挂着南东京牌照的厢式冷藏车,在凌晨一点五十分开到检查站外缘,说车坏了,要打不着火,司机是个戴口罩的瘦子,说话带南边口音。
哨兵按新流程登记了车牌,例行检查,马尔琴科那天正好夜班,亲自带中士绕车看了一圈。
车厢里码着菜筐,掀开上头一层,底下是冻鱼,手续积分齐全。
两点十七分,车挪到警戒线外三十米的路边等拖车,然后一声响,半个桥头都白了。
事后测算,车上分散装了将近一百公斤炸药,其实整个车都是炸药组成,还掺了白磷,先炸后烧。
冷藏车的铁皮崩到了一百二十米开外,路面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坑。
马尔琴科被气浪掀进了岗亭,左耳鼓膜穿孔,昏迷前最后听见的,是中士喊的那一声卧倒。
中士没能卧倒。
他站的位置离车最近,身受重伤。
同他一起身受重伤的,还有两名哨兵,十九岁和二十一岁的士兵。
内务部的人也到了。
现场封锁得很快。
天亮之前,工兵从冻鱼筐底下掏出了没烧干净的起爆器残片,军械专家当天中午就出了初步结论,炸药是仿制制式的C4,雷管是军援渠道里流出的制式货,批次号磨掉了,可铜壳的冲压纹还在。
那辆冷藏车的牌照是真的,车是三天前在南东京报失的。
报失手续,办得比哪次都快。
证据链一层一层往上递。
第五天,内务部在南边的一条暗线上咬住了两个人,一个是顾问团翻译室的外聘文员,一个是码头仓库的管理员,内务部立刻将其戴头套抓捕,随后开始审讯。
审讯记录和物证装成三份照会,分别递向三个方向,华盛顿,南边市议会,和一份公开的报告。
华盛顿的回应来得比谁都快,CIA发表了一份声明,说此事与己无关,不排除个别极端人士的自发行为,并表示深切哀悼。
声明一共四行,念完用了四十秒。
五月二十九日,莫斯科的动员令下来了,瓦列里发布严肃声明,表示这是对苏联的挑衅,绝不可轻饶。
远东舰队最先开始行动的。
清晨五点,舰队主力拔锚出港,两艘航母,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两条常规潜艇支队先后离开泊位,出港之后不熄灯,沿着近海航线大摇大摆地来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