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倒一杯,冉初柔将其移到江朝手边,主动发问。
“江小姐知道盛怀夕的软肋是什麽吗?”
江朝指尖顿住,眸底寒意一闪,擡头看向冉初柔,声音稍洌:“是什麽。”
冉初柔并未卖关子勾她兴趣,爽快揭开谜底。
“一张照片。”
“照片?”神色一怔,江朝手里端住的茶水半晃,下意识追问,“什麽照片?”
汩汩茶水之间,江朝听见了冉初柔唇间的一抹不屑至极的嗤笑,紧随而至的回答狠狠冲击了江朝耳畔。
江朝扣住指尖,几乎为自己刚刚听到的答案而眩晕。
怎麽会。。。。。。
喉尖发痒,江朝竭力咽下嗓间的剧颤,身子前倾,确认似的问道。
“我们俩的合照?”
冉初柔清脆搁下手里茶杯,擡起的脸颊笑意尽消,定定看着江朝,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复。
“是,你们的合照。”顿了顿,冉初柔嘴角向下压出,发出了一声低呵,眉头不屑的扬起,身子干脆靠後,连江朝脸上的神情都不愿再看。
“一张,她不过十岁时候的合照。”
十岁。
十岁。。。。。。
江朝耳间的空鸣声骤然升高,叫得她大脑发晕发昏,一片空白。
十岁的她在干什麽,十岁的她在哪里,十岁的她有什麽。。。。。。。
几乎是强迫一般,江朝压着自己去一点点地回忆起她十岁之前的事情。
上学,弹钢琴,打网球,跳芭蕾。。。江朝十岁之前的每一个环节她都记得,幼时交好的夥伴也都记得。
每一个人的脸在脑海一一掠过,有可爱的傻乎乎的冒鼻涕泡的。。。漂亮的平淡的,无论是谁,江朝的记忆里都大致有一个数。
唯独没有盛怀夕。
容纳溪湖大川的深海,唯独等不到飘到雪山之上的一滴雨。
江朝握紧掌心,眼皮掀起,直勾勾地盯着冉初柔,锋芒四溢。
“照片给我。”
冉初柔的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座椅,放松身子接受阳光的照晒,和江朝脸上的阴沉脸色截然相反。
看着江朝脸上的神情,冉初柔的目光一点点地在她脸上扫过,嘴角笑意渐渐勾起,似乎看到什麽令人愉悦的东西。
“桌子上的信封里,看吧。”
冉初柔大方地给出了这份软肋,而报酬是——江朝脸上反复变幻的神情。
像是小丑变脸一般的,比最精妙的的魔术表演都要有趣三分。
揭开信封,江朝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抖出里面的薄薄相纸,是一张拍立得相纸。
薄薄的一张纸片,江朝捏在手中,本是能够轻松掀开的纸片,在这一刻,骤然生了千般重量。
“不敢看吗?”冉初柔若有兴致地问道。
沉默悄然编织出一张大网,江朝被网在中间,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
手中的纸片颤巍巍的,江朝的确有些不敢。
如果相纸翻转,映入眼帘的确实是她和盛怀夕之前的合照,什麽都不记得的她,之後要怎麽对盛怀夕说呢。
纠结与犹豫之间,江朝最终还是缓缓掀开了手中的相片。
粗壮的大树旁,一个女孩压在高个女孩的肩头,笑颜如花,姿态亲密地黏在一块,玩得相当欢快,甚至将泥巴都涂到了高个女孩的脸上。
“。。。。。。”江朝身子僵在原位。
真是她。。。和盛怀夕。
江朝认得出自己幼时,而盛怀夕,毫无疑问的,里面被她欺负的高个女孩就是缩小版盛怀夕。
一比一放大的眉眼,被她欺负时同样会先皱起的眉头小动作,是盛怀夕没错。
但是,江朝完全不记得盛怀夕。
甚至于,就连这颗大树她都记得,但就是没有半点盛怀夕的记忆残馀。
关于盛怀夕的记忆,就像是有人生生从她的脑子里挖走了关于盛怀夕的记忆一般。。。。。。挖走!
“嗡——”耳间一声锐响,江朝後脑勺好似被人狠敲了一棒槌,眩晕的剧痛在脑间回荡。
指尖握住的相片忽地一颤,将将要飘落时,江朝咬牙,用力掐紧,指尖陷入纸片之间。
视线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相片,江朝闭上眸子。
脑海里一片混乱,似乎有人拿着一根铁棍在狠狠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