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线很直。
颧骨不高。
眼窝在月光下有一小片暗区。
“如果碰的结果是把核心惊醒了怎么办。”
“所以西王母在旁边。她的昆仑镜可以倒流局部时间三秒。够我退回来。三秒在规则层里大概相当于三百年的感知密度。但物理时间上只要三秒就够了。”
吞天星没有说话。
他把椅子往后仰。
椅背靠在墙上。
天花板上的旧裂纹在月光的反射下像一条很细的河。
他把脚放在窗沿上。
月光正好落在他的手上。
五根手指。
其中两根的骨节上有很深的旧伤疤。
伤疤的边缘是白色的。
中心是浅紫色的。
星噬族的伤疤一旦形成就不会消退。
骨骼再生后疤痕组织中的色素细胞会被永久锁定在受伤那一刻的状态。
他在那一刻看到了什么。
于洋没有问。
他知道吞天星的伤疤和星噬族灭族的那一天有关。
那一天吞天星还小。
问他这个问题等于在他的旧伤口上再碰一下。
“星噬族被灭的时候。我还小。没来得及问长老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收割者。它为什么叫收割者。它收的是什么。”
于洋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海面。
月光已经往西偏了一些。
碎银色的路径正在往海平线的另一端滑。
滑动的度大约每分钟一个指节的宽度。
再过大约四十分钟。
月光路径会完全滑出海面。
海面会重新变黑。
变黑之后菲律宾信标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方向每一个深水层的压力数据、温度数据和能量波动数据都在修复系统的监控面板上实时跳动着。
“后天就知道一部分答案了。”他说。
他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战甲胸甲中心的银光还在脉动。
脉动的频率从刚脱下来时的每分钟七十二下慢慢降到了每分钟六十二下。
还在降。
降到大约五十的时候头盔的待机指示灯也灭了。
整套传奇套装进入完全休眠。
四件装备失去了所有的光。
但于洋知道它们没有关机。
它们在等下一次被穿上。
等他的颅骨再次贴合头盔内衬。
等他的意识再次沿着规则层的细丝滑进那个巨大的、空旷的、一半是精确数学一半是巨大沉默的网络。
菲律宾海沟的深度在一万米到一万一千米之间。
海水在这个深度的压力可以将钢铁压成一张薄片。
修复系统在海底铺设了一条临时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