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星盯着墙上那张图。
他的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线慢慢移动。
从太阳系出。
跟着校准脉冲的路径。
经过大约十七个节点。
每一个节点之间的距离在一百光年到六百光年之间。
十七个节点之后线的终点是一个巨大的光斑。
他数了这十七个节点的状态。
十一个亮着。
三个灭着。
三个休眠。
亮着的节点代表已经被收割完成或正在收割中的星系。
灭着的节点代表文明已消失、信标已回收。
休眠的节点代表文明尚未达标、信标在等待。
太阳系的三个信标。
一个在醒。
两个在睡。
他最后停在一个巨大的光斑上。
光斑不在任何恒星系内部。
它悬在银河系核心。
那个位置没有恒星。
没有任何已知的天体结构。
只有一团无法被任何探测手段穿透的能量团。
能量团的大小横跨了银河系核心大约两千光年的范围。
光斑的内部结构在投影上是完全白色的。
白色意味着能量密度出了修复系统可以量化的上限。
出上限的量大概有几十个数量级。
“它在那里。”于洋说。
“零点协议的执行核心。在银河系最中心的那团东西里。”
吞天星沉默了很久。
他的脚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留下一条很短的刮痕。
刮痕的长度大约五厘米。
方向和银河系核心的方向正好一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刮痕。
然后把脚收回来。
“星噬。被这玩意儿灭的。”
“对。”
“灭我全族的东西。并非一个人,也并非一支舰队。”吞天星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他左眼瞳孔里的紫色微光都仿佛被声音的重量压暗了一点。
“是一套程序。”
于洋看着他。
吞天星的左眼不再是紫色。
变成了很淡的灰白色。
星噬族的眼睛在情绪极端时会变色。
紫色是愤怒。
灰白色是某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是理解了仇人的真面目之后的那种静止。
那种静止并非平静,而是一团火被埋进了冰层的最下面。
冰层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