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临终前留了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
这次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长到于洋能数完自己的两次呼吸。
敖渊的喉结又滚了一次。
然后继续说。
“她说,将来若有机会,带女儿去看看外祖母的故乡。”
外祖母的故乡。
银星帝国母星遗址。
那颗被收割者从恒星轨道上抹去引力的死星。
十二万年前的事了。
小龙女的母亲是银星帝国的末代皇族后裔,嫁入祖龙星王室后,一辈子没回去过。
于洋的手指微微收紧。
卷轴在怀里被握得出极轻的绢布绷紧声。
“这件事和三个月后的收割者没关系?”
敖渊摇头。
他摇头的动作幅度很小,下巴从左往右移了不到五厘米。
然后他往前走了普通的半步,不再恪守外交步距。
压低声音。
“有关。但关系和你想象的不完全一样。”他停了一下,瞳仁在晨光里微微缩了一下,“王上三个月前说的最后期限,源自龙族古老的星轨占卜推算结果。三个月后有一场大劫,不只危及蓝星,也会波及祖龙星。他给你三个月,用意是让你提前知道,不是威胁。”
风突然停了。
北城墙上的旗帜垂下来,旗布贴在旗杆上,一动不动。
苏小小在城墙上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在安静中很响。
夜澜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松手的过程很慢,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刀柄上移开。
拇指最后离开刀格时在刀格上轻轻刮了一下。
她把手垂下来,手臂自然贴在身侧。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是龙王。”敖渊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语气上很细微的质地变化。
像砂纸的目数从粗换到了细。
无奈,或者说习惯了之后的疲惫。
“龙王从不解释。这是祖龙星的规矩。写在王族法典第一条。”
于洋转身往城门走。
转身的动作不快,靴底在冻土上碾出了一小圈碎霜。
走了三步,停下。
没有回头。
“你父亲让你带别的话了吗?”
敖渊站在原地。
风吹起了他长袍的下摆,下摆飘到膝盖高度,又落下去。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晨光和城墙阴影的交界线上,脸一半亮一半暗。
“没有。他只让我带信。”
于洋走进城门。
城门洞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一些,石壁上的苔藓在阴凉处长得更密。
脚步在城门洞里产生轻微的回声,每一步都有两个声音,一个从脚底传出来,一个从石壁上反弹回来。
夜澜跟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两个人的步伐频率不同,走了大概十步才同步。
她低声问,声音在城门洞里被压得很平。
“你信他?”
“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