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的监控系统还在以极低功耗运行。
被动传感器每隔六小时扫描一次太阳系周边的空间,扫描的方式是接收深空中的引力波扰动和暗能量分布变化。
上一次扫描的记录显示三十二个红点的度提升了约百分之零点三。
提升的幅度很小,小到常规的物理探测设备根本捕捉不到这个量级的变化。
但中转站的传感器精度足够高,高到可以记录每个红点相对太阳系质心的角度变化,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加了。
不多。
单次扫描的加幅度只有百分之零点三。
但如果把这个加幅度乘以过去六次扫描的时间跨度,累积度增量约百分之一点八。
加度在逐次递增,每次扫描都比上一次的加幅度大了一点点。
于洋想用意识往前多推一点,去触碰那些红点所在的位置。
他把意识的感知焦距从太阳系内部往柯伊伯带外侧延伸,感知沿着恒星之心的网络往外铺展。
太阳系内部的感知很清晰,每一颗行星的位置、每一处监测哨站的数据都在感知网络中。
但随着感知往外延伸,信号开始衰减。
过了柯伊伯带的边界后,感知的清晰度急剧下降,像在浓雾中看远处,轮廓越来越模糊。
他继续往前推。
意识的边缘已经触碰到了第一个红点所在的大致区域,但看不清红点的具体形态,只能感知到一片极深极暗的存在。
那片存在没有任何辐射,不出光,不出热量,不出电磁波。
但它在空间中制造了一小片引力异常区,引力异常区的边界很锋利,像在宇宙空间中切了一个整齐的口袋。
刺痛。
像有人用冰锥从太阳穴往颅骨里敲。
刺痛的起始点很明确,就在右太阳穴上方约两厘米的位置。
痛点先是一个点,然后在一瞬间扩散到整个右侧头部。
痛感的质感是冷而非烫。
像冰被敲碎了之后碎屑嵌进骨头缝里。
意识投射断开。
断开的过程从高清晰度直接切到零,没有任何中间衰减。
像一根绷紧的弦被剪断了,回弹的力量把意识从月球表面猛地拽回了恒星之心的内部空间。
于洋被弹回恒星之心的内部空间。
意识回到虚空中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意识在虚空中晃了一下才能重新稳定方向。
。。。。。。
虚空中多了四个新光点。
四个光点都很暗,光点的亮度只有其他光点的十分之一左右。
闪烁的节奏不规律,间隔时长时短,缺乏稳定的周期性。
像刚被点亮的灯泡,灯丝还没完全烧热,光芒不稳定。
位置分别对应柯伊伯带外侧的四个方向。
四个光点的方位角分别约是零度、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二百七十度,在太阳系的黄道面上均匀分布。
四个光点构成一个正方形,正方形的对角线交点正好是太阳系的质心。
那是刚才意识延伸到柯伊伯带外侧时,恒星之心自动在网络的边界位置锚定的四个监测节点。
节点不稳定,信号弱,但已经可以持续接收数据了。
龙形轮廓的竖瞳又睁开了一次。
这次睁眼的度比上次快,瞳孔直接对准于洋的方向,没有左右偏移的观察动作。
这次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于洋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但没有转译成任何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