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上前一步,握住白钦的手。
那手温热的,干燥的,微微有些抖。
白钦想坐起来。
她撑着床面,试图用胳膊把自己支起来——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同时炸开!左肩、右肋、后背、甚至大腿……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塞满了碎玻璃,一动,就全部扎进肉里。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床上。
“你躺好!”白晴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从惊喜变成了嗔怪,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气恼,“都这样了还想干嘛?逞能也不是这么逞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按住白钦的肩膀,又帮她把被角掖好。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落在白钦的额头上,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
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别乱动,”她的声音软下来,“医生说你要静养。精力消耗过度,加上身上的伤,至少要躺三天。”
白钦被她摸着额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那个银男人开口了。
声音冷冷的,硬邦邦的,像冰块砸在石头上。
他站在床的另一边,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钦,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晴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爷爷!”
那一声“爷爷”喊得又急又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银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张冷硬的脸像冰雪消融,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有些心虚的笑容。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做了个“我错了”的手势。
白晴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轻轻抚着白钦的额头。
白钦躺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她没力气笑,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男人重新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淡漠褪去了,锐利也收敛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安静的注视。
“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了吧。”
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但那种冷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冷,更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所以只好假装很冷。
白钦看着他。
看着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看着那头银白色的短,看着那张明明很年轻、却藏着岁月的脸。
她轻轻点了点头。
“……爷爷。”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银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白晴握着白钦的手,笑了一下,眼角有些红。
“你没事就好。”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暖。
白晴最后还是被研究院那边的事情叫走了。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白钦一眼,又看了白武齐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白武齐朝她摆摆手,声音平淡“去吧,我看着他。”
白晴犹豫了几秒,终于转身离开。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白钦,和这个从未谋面的爷爷。
白武齐没有坐。
他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和白钦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面对白晴时的柔和,也没有了那刻意装出来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