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看在昨夜……的份上
裴蕴初靠在李群霄怀中,攥着他微凉的衣衫,仍是不安,他去抓李群霄的手,红着眼央求:“求求你救救还在牢里的任芊芊,还有韩婉,我怕她们被欺负。”
“不会。”
随即,车帘外响起了任芊芊的声音,“裴蕴初你别担心,我就在外头车板上坐着,我想韩姐姐也会没事的。”
“那就好。”裴蕴初松了口气,可胸口还是起伏不定,他终于看向李群霄,後又垂了眼,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李群霄没说话,伸手抹他唇边的血迹,已经干了,要多蹭几下才能蹭下来,他还想去掖裴蕴初的碎发,可裴蕴初不让,躲他的手。
李群霄的手悬停在他脸侧,随後手下落,帮他掖好了松散的衣襟,指尖在颈间的红痕上很轻滑过,终于说道:“你想让我帮你,就说实话。”
裴蕴初咬了唇,似是在斟酌,瞥见李群霄眯起了眼,心中更是忐忑,缓了片刻,老老实实将来龙去脉说全了。
冯四的死并非意外,他们别无选择,但说起来太揪心,裴蕴初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情,见他眉心微皱,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又听他问:
“昨夜你中途出去,正是为了这桩事?”
裴蕴初啊了一声,没想到李群霄会问这个,他也不想的。
裴蕴初低头扣着手上的血污,道:“我从窗子里看出去,正好看见任芊芊拎着花瓶往冯四头上砸,韩婉的妹妹也在,她们都是姑娘,我怎能袖手旁观……”
“所以你将他摁进池子里淹死。”
裴蕴初蓦地撞进李群霄黑白分明的眼中,觉得他好像生气了,他不知道怎麽解释,“我那时也很害怕,冯四醒来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想到把他……”
“我没摁他,他当时晕过去了。”
李群霄沉默了会,道:“然後你装作什麽事都没有发生,回屋。”
裴蕴初不用他讽刺,苦头都吃尽了,脸上还疼呢。
他试探性地抓了抓李群霄的衣角,哽咽道:“我以为县衙没有证据就会放人,我没想到他们想屈打成招。”
李群霄冷笑:“屈打成招?”
裴蕴初自知理亏,羞愧至极:“是我把冯四扔进荷池里的,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吧。”
下一刻,他的下巴便被李群霄扣住了,李群霄目光凉薄:“你可知冯四是什麽人?阮家不会放过你们。”这话说完,裴蕴初眼睛黯了下去。
“你不是还想求我帮你吗?”李群霄撤了手,“这麽快就放弃了?”
县衙的人没有证据就能将他们反复拷打,要是找到证据,只怕他们想要痛快一死都难,且这件事牵扯太多人了……想要脱身,只有一个办法。
裴蕴初心里没底,额间冒了汗,羞于啓齿。
在狱中打死不肯低头,此刻求人却畏缩,他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肯帮我麽?”
谁知李群霄拒绝得干脆利落,後仰了头,“晚了。”
怎麽就晚了?裴蕴初着急起来,背都挺直了,他本就坐在李群霄腿上,急得圈住了李群霄的脖颈:“大人刚才还冲进来救我的……”
李群霄目光越过他,有些不为所动的意思。
裴蕴初真着急了,扳过李群霄的脸,碰了碰他的唇,真挚地望进他眼中,根本不知道自己一脸苍白,半脸红肿的鬼样子一点吸引都无,被李群霄伸手罩住了脸,还不死心地凑到人耳边吐气。
“看在昨夜……的份上……”
只是裴蕴初没想到,正是这话惹急了李群霄,他突然就冷了脸将自己推开,“下车。”
下了车之後,裴蕴初没能再跟李群霄说上话了。
李群霄抱着他进了府,叫来了大夫帮他和任芊芊看伤,但他只在屋里站了会,就带着卢苇出门了,後来又把任芊芊叫走了,裴蕴初一个人在屋里待着,那叫一个坐立不安。
大夫让他安心休养,外头的小厮一问三不知,裴蕴初等到了午後,才等来一瘸一拐回来的任芊芊。
“腿伤了,皮外伤,别担心。”任芊芊朝裴蕴初笑笑,拉着他往屋里走,鬼鬼祟祟地让他把门关上。
任芊芊梳洗过了,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挽好了,只是脸色还是差,她拉着裴蕴初,低声说:“李大人给县衙施压,要严惩虐杀冯四的人。”
什麽?裴蕴初愣住了。
“方才在车上……”裴蕴初根本不知道李群霄在想什麽,“他虽然没松口说帮我,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