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令嘉轻轻一笑,视线从虞归晚身後的汀烟面上划过,才缓缓开口道:“不巧家中马车出了些岔子,不得不劳烦杳杳一回了。”
虞归晚点点头:“这有什麽的,汀烟,你出去同马夫说一声,叫他先去钟府送令嘉。”
“是,女郎。”汀烟知晓二人怕是有话要说,当即便躬身行了礼,小心退了出去。
待车中仅剩下姐妹二人,虞归晚才拉着钟令嘉的手问道:“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钟令嘉无奈一笑:“真真是瞒不过你。”
虞归晚抿唇,令嘉向来不是爱麻烦人的性子,别说是马车坏了,便是没有马车,她也不会主动劳烦别人,今日这般做,只怕是有事不便当着旁人的面说。
“还记得你离京前我同你说过的话麽?”钟令嘉开门见山。
“有。。。叛徒?”虞归晚一怔,暗道还真是叫钟令嘉说中了,那韩益不正是通敌卖国的叛徒麽?
心中一动,虞归晚凑近钟令嘉,小声道:“可是知晓这叛徒背後是谁?”
钟令嘉缓缓摇头,低眉道:“只能猜的出来是个王爷,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
“齐王贤德,满朝上下,只要提起他,无疑不称赞其儒雅贤德,颇有先祖遗风。”
“至于赵王。。。虽说他钟情山水,可皇室中人,哪里有简单的。”
钟令嘉淡淡的声音正与虞归晚不谋而合,闻言,虞归晚当即便皱眉,心领神会道:“你是觉得,这梨香居背後有鬼?”
钟令嘉轻轻点头,唇边一抹轻笑:“哪里就有这般巧的事儿了。”
“那卿悦你也瞧见了,一举一动,整个人的神态举止,与崔砚简直就是一般无二。”
“也难怪能将容昭迷成那样,要知道,找遍整个京城,哪怕是崔家,也断断寻不见第二个这般像崔砚的人。”
“你是说,是有人刻意为之?”虞归晚心头一震。
钟令嘉抿唇,神色莫测:“只是猜测罢了,所以才这般小心说与你听。”
“包括那子衿,迢迢心思单纯,想来喜欢的便是宁折不弯的君子,那子衿简直称得上更上一层。”
二人话未说完,马车便缓缓在钟家门口停下。
虞归晚捏着钟令嘉的手叮嘱道:“若是此事有了眉目,还望令嘉定要告知我。”
“我明白。”钟令嘉点点头,这才小心撩了帘子出去,神色一片正常。
待她下车,车轮再次转动,往镇国公府的位置去。
眼下虽是不算晚,瞧着也临近晚膳时分。
钟令嘉回到自己院中,在桌边坐下後,良久,才招手唤来朱颜道:“你去青竹居,瞧瞧大郎君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请他来我这儿一趟。”
闻言,朱颜轻轻抿了抿唇,眸中露出几丝犹豫:“女郎。。。”
钟令嘉冷冷擡眸,眼中是不容忽视的坚定,朱颜当即垂眸,咬了咬唇便出门而去。
良久,钟令嘉才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她闭了闭眼,随即很快睁开,往门口的方向看去,恰巧便瞧见朱颜领着钟幼明踏入门中。
钟幼明进门後,朱颜熟门熟路地将门带上,小心守在门口。
见状,钟幼明勾唇一笑,眸中尽是肆意之色,他轻轻擡脚,走至端坐在桌旁的钟令嘉面前,一手轻轻勾起她下颌:“听闻阿姊想我了,弟弟这便赶来了。”
“前儿个才见过,阿姊便这般迫不及待麽?”
他刻意凑近钟令嘉,将话说的暧昧不明。
钟令嘉刚刚饮过茶,唇边尽是水润,闻言轻轻擡起头,眸光潋滟地望着钟幼明,似迷离般道:“你不是说,你非钟家血脉。”
“既非钟家血脉,又如何称得上是弟弟?”
她忽而伸出胳膊,牢牢将钟幼明的脖颈圈住,凑上前去吐气如兰道:“猜猜我今儿个去哪儿了?”
钟幼明闻见她口鼻中喷出的酒气,皱眉道:“你饮酒了?”
“一点点而已。”钟令嘉有些不悦地将钟幼明的脑袋转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钟幼明瞧着她,眸中似有暗海涌动,嗓音淡淡道:“去哪儿了?”
“梨—香—居—”钟令嘉懒懒擡眸,柔嫩地手指轻轻将钟幼明垂在肩上的乌发勾起,不住地在指尖绕圈。
提及梨香居,钟幼明神色当即一凛:“我不是跟你说过,少去那种地方?”
“唔—”钟令嘉似是酒意上头,当即迷蒙道:“凭甚不能去,那里头有好多戏子,可都长得不错。”
“怎麽?阿姊瞧上谁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住钟令嘉的下颌,温柔又强硬地将她的脑袋转过来。
突然将脸贴了上去,凑在钟令嘉耳边,引诱道:“告诉我,阿姊瞧上谁了?”
他嗓音温柔沙哑,眸中却是一片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