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便听说纪迢迢应是在天子三号院,想来应当正是这子衿的住所。
子衿略一沉吟,很快就点点头道:“请诸位娘子随我来。”
至三号院中,很快便有小厮们前来将贵女们引进雅间。
这三号院,说是院子,倒不如说是个阁楼更加贴切,既能眺望远方的景色,又不失私密性,这般来看,子衿应当是这楼中头几个名伶。
衆人皆安稳落座,又有小厮们恭敬送上瓜果热茶,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雅阁内,一时间也没有外人。
纪迢迢甚至来不及同虞归晚寒暄,当即便追问道:“方才你为何不让我同容昭理论。”
她了解子衿,若非是担心自己,绝不t会这般轻易便朝卿悦折腰。
更何况,她相信子衿的人品,绝不是那般欺辱他人之辈。
“纪娘子。”子衿清幽的声音响起,他面上依旧是那般冷冷淡淡的神色:“子衿命贱,在这梨香居中,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讨一口饭吃。”
“若是得罪了容昭郡主。。。”
他一番话未说完,衆人心中却都知晓他的下半句,皆是默然。
“你。。。你怕我护不住你麽?”纪迢迢有些涩然地开口。
“纪娘子,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别,子衿谢过您的知遇之恩,只是。。。往後纪娘子还是少来的好。”
她是云间的贵女,自己不过是个下九流的戏子,就连她鞋底的泥都不配当,何苦还要纠缠在一起。
说罢,他微微撇过头去不再看纪迢迢,反倒水袖一挥,朝衆人行礼道:“既然今日诸位贵客临门,那奴便唱一出“别云姬”罢。”
别云姬,乃是前朝的名伶所作,唱的便是一别两宽。
台上,子衿水翻飞,一声声戏腔好听极了。
台下,纪迢迢却只垂着眼,良久,才默默道:“我错了麽?”
长平实在看不下去,当即便冲纪迢迢道:“不过是一个戏子罢了,竟让你这般失魂落魄。”
“前些日子受的家法,难不成都忘了麽?”
就连一向冷静的仪清也皱眉:“迢迢,他说的也有理,往後你们还是少见些为妙。”
她们都是纪迢迢的好友,同子衿本就不熟,自然是见不了几面。
“如今容昭的名声你还不知道麽?”长平恨铁不成钢:“张扬跋扈,整日同个戏子混在一道,能是什麽好人。”
她一字一顿将流言复述出来,又劝纪迢迢道:“你不是容昭,没有皇室在身後抵着。”
“若是你惹下这般事情,且不说左相大人会如何责罚你。”
“便是整个纪家旁支的女郎,也会声名尽失。”
提及纪家旁支的女子,纪迢迢眸子才微微动了动,干涩道:“可是子衿,他真的真的,人很好。”
“这般好一个人,难道要叫我眼睁睁瞧着他被那卿悦仗着容昭的势,肆意欺压麽?”
仪清轻轻抿了口茶,指腹在茶杯口缓缓划了几道,才开口:“我记得,他好像有个妹妹?”
纪迢迢擡眸。
便听仪清继续道:“他这般忍辱负重,为的,不就是他妹妹能一身清白,安稳过活麽?”
“如今他已得罪了容昭,难不成你还能日日在梨香居守着,护着他麽?”
纪迢迢心知仪清说的在理,也不反驳,反倒眸子亮了亮:“若是我给她们一笔钱。”
仪清轻笑一声:“他眼下已经得罪了容昭,便是有钱又能如何?”
那。。。就这般瞧着一个好人被欺压麽?
纪迢迢心中喃喃。
另一边,良久不曾说话的钟令嘉却是目光幽幽望向台上的戏子。
能在这种环境下混的如鱼得水的,难道真是一只纯善的小兔子麽?
听罢一曲戏,子衿话里话外尽是赶客的意味,虞归晚等人好说歹说才将纪迢迢劝了回去。
至梨香居外,瞧着纪迢迢登上了左相府的马车,衆人才轻声告别,一一坐上自家的车驾。
虞归晚懒懒靠在车厢中,只觉这事蹊跷地厉害,不过几月而已,这梨香居便在京中声势浩大起来,偏偏还是苏阑亭不在的这几月。
缓缓思索着,便见将要开动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掌撩开车帘,接着便瞧见钟令嘉那张俏生生的脸庞。
“令嘉?”虞归晚略有些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