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在尸山血海的战场,死在累累白骨的敌手,死在烟与火交织前线。
可是,唯独不能接受成为一个无用的废人,被人倾其所有供养着的废人。
不。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就这麽死去,不用给大家造成拖累。
于是,他拔起了自我了断的利刃,想走的干干净净,不拖累任何人。
却在刺入胸膛的将死前一秒。
被纯白无暇的白色温暖覆盖。
那熟悉到让他心颤的气息,拼命想逃离的致命吸引力。
“猫……在哪?”
烯璟渊挣扎着就要起身。
“猫?”医生愣了秒。
然後看到挣扎着就要下床的烯璟渊,忙扶住解释,
“猫在!殿下,猫在呢!”
“它……它还没醒,就在隔壁!”
“珍兽苑那边在看着呢!”
烯璟渊脸色苍白,根本不听那些解释,作势就拔掉胳膊手上插得管子。
下一秒,掀开被子就要下去。
然後听到一声愠怒冷意的呵斥,“璟渊!”
烯璟渊带着血色的眸子望去。
然後一滞,“……哥。”
身着防护服的烯诠墨脸色阴沉,大步走进,朝周围扫了眼,瞬间,领略到意思的周围人纷纷两边退下。
屋门关闭。
被拔掉管子的仪器检测不到体征,发出刺耳的滴声鸣叫。
啪——
烯璟渊擡手,将那聒噪的仪器摁掉。
二人无言对视。
最後烯诠墨先打破僵局,开口问道:
“……好些了吗?”
“嗯……”
“胡说。”烯诠墨双手背在身後,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压。
只是那些许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你……”烯诠墨低声,“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就当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手术……做了?”听到这话,烯璟渊神情一下子暗下去。
唇角扯出抹自嘲。
“我不是说过吗,如果……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不用——”
“不用什麽?看着你眼睁睁的去死吗?”烯诠墨声线陡然拔高。
“……可是这样活着,又有什麽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