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山低头看了眼自己穿得好好的裤子,无语凝噎,觉得十分冤枉。
虽然这怎麽看都像是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模样,但他昨日捡回来的明明是只狗啊!
“师父,师姐提早回来了,还在半路遇到了出走的白露……”半夜出去後,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年面带焦虑地走进来。
等他看到床上的人,也是瞳孔震惊,神色复杂地看着慕青山。
慕青山欲哭无泪,恨不得立刻上去抱住小徒弟的大腿:“三更啊,师父只能靠你了!”
“师父,你别着急,先同我说下情况……”少年眉眼生得温润,连蹙眉的时候也带着几分柔和,怪是能惹人恋爱的模样,但在处事方面,却颇为成熟老道。
“顾春风”前院是茶楼,後院是住所,可以说上上下下,都是三更在负责打理,昨日他外出,正是替慕青山去和隔壁镇子的茶商洽谈生意。而大徒弟半夜那火爆脾气,也只有三更才能劝上她几句。
*
一盏茶後,扶风阁内。
慕青山换了件月白色云纹广袖,坐得端端正正,而对面的半夜坐在雕花木椅上,双手靠着把手,一只脚架在另一只脚膝头。
白露面前放着她那只专属的金色饭盆,翠绿的眸子半眯着,瞳仁竖成一条细长的缝,脑袋上有点秃,发腮的脸颊上长长的白须垂落,活像话本里拿着紫金钵前来收妖的法海。
慕青山心道:吾命休矣!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边上的大狗妖,这狗子虽然生着一张冷脸,又不会说话,性情却是意外地乖顺,跟他说什麽都乖乖照做,一直跟在慕青山身後。
他眼下穿的是慕青山的一套天青色长衫,只是他委实高大壮硕了些,衣服穿在他身上紧巴巴的,胸口的交领衣襟系也系不住,露出大半胸膛,微卷的长发散着披在肩头,显得不像个正经狗妖。
好好的狗,怎麽就变成了人?
慕青山心内叹了口气,一脸凝重,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三更。
“师姐,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什麽事情都等吃过饭再说吧!”三更试图解围。
“师弟,我们的好师父,突然带回一个枕边人,我们不该关心一下?”半夜冷着声道。
慕青山朝三更挤了挤眼睛。
三更福至心灵,忙迅速替他认错:“师姐,师父只是一时糊涂……”
慕青山忙接道:“是啊是啊!”
随即反应过来:“?”
什麽一时糊涂?
“不是,那个,惊蛰他……”慕青山想了想,觉得一时半会还解释不清,“我现在,也不知道怎麽跟你们说,再给我些时间……。”
“他叫惊蛰?”半夜抓住重点。
“啊,对对,我取的,还行吧?”慕青山讪讪道。
半夜丶三更丶白露丶惊蛰,他取名字一直是稳定发挥。
半夜眯着眼睛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站在慕青山身後的惊蛰。
她深吸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慕青山:“他就是你给我们找的貌美师娘?”
慕青山:“?”
三更显然也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慕青山。
慕青山看了看他俩,又转头去看那狗妖,哑口无言。
但他睡了一人和他捡了一只狗,无论哪个都不好解释。
他脑袋一混,破罐子破摔道:“啊这……你看他还算貌美吗?”
“倒是有几分姿色。”半夜点头承认,“不过比你还是差些。”
慕青山喜形于色:“当真?”
“但你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半夜补充。
慕青山此时不敢反驳,只好低着头装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