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也不检查,直接转手给秘语人,把法珠抛了过去:“再见啦。” 白甲龟伸头张口咬住了法珠,脸色好像还有点惊讶,二话不说扭头沉水,河流漩涡平息。 林德拍拍手:“好了,珠子都到手了,我们去那座平礼寺瞅瞅。” 有方向有距离,加之古书上关于地理环境的描述,飞在高空轻易看到了符合描述的地点,兜兜转转,寻得梦寐以求的答案竟是如此容易,遥遥指着对应地方:“应该就在那了!” 再飞近一点,只看到阳光下瀑布上流金光闪烁的湍流浪花,两岸草木萋萋,哪有建筑的影子?林德东瞧西看,轻哼了声:“毁得还挺彻底啊。” 冬鱼信心颇足:“能找到就行,总会有痕迹的。”大步往前走去。 林德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杂草丛木,往深处走,拨开茂密的灌木藤蔓,才得以窥见几块被时间掩埋的颓圮石块,花纹磨灭近无,没多少价值。 “这边应该是佛塔一带。”冬鱼轻声自言自语,半日半月两只猫上蹿下跳,他们到眼力比人要强得多,发现什么了就站在石头上喵喵叫,引得冬鱼前来查看鉴别,遇上保存较为完好的花纹,冬鱼会解说一番。当时初入中原的佛门的花纹还保留着祖地的鲜明地域风格,菩萨佛像也是偏向丰润敦实、面貌威严,后来菩萨身段体态大为轻减,貌相更偏向于温柔慈祥,曼妙姣好,更贴近文人仕女画了,更不消说佛像金刚。底座花纹更吸取了民间及道门的一些传统吉祥图案,且保留了刚传入时的几分风格。 可以确定这片就是平礼寺遗址,看石塔灯柱毁坏痕迹,似乎遭过大能者袭击,一片区域碎石头呈放射状散落,遭炸了,有的石桩子直接拦腰削出了一片光滑平面,被青苔覆掩,融入草木。 冬鱼抚摸着如今颜色发灰质地粉脆的石面,若有所思,面色愈发凝重:“当初是因为什么事,祂会来消灭这座佛寺?” “可不能乱说。”一旁的甘雪峰感觉不好,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这片可还是太阿天帝的地盘,乱非议神仙过往指不定要遭天打雷噼。 “也不一定是他下令吧,和当时的大巫有私人仇怨也说不定呢。”林德语气漫不经心。不知平礼寺主体建筑的大雄宝殿在哪,要灭寺大雄宝殿不得祸不单行 冬鱼还是无法对现实完全释怀,他静静坐在崖上打坐,从日落到月升,半日半月陪在他身边。 黄昏晦暗的光线下,佛像表面的灰黑斑点色显得更加破败,入夜了,庞大的漆黑隐隐约约被星光勾勒出一点线条,看着总能让人怀想起悠古时代,佛像被噼毁背后的秘密,恐怕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吧。 虽然不熟,但是冬鱼现在一动不动的状态还挺让人担心的,甘雪峰问:“他不会想不开跳下去自杀吧?” “那两只猫会拉住他的。” 甘雪峰欲言又止,斟酌了许久,按捺不住好奇心:“林弟,我看你似乎对神明神力颇有研究,不知可否推测这背后原因一二?”他一直对林德“信使”的身份好奇得很,直问怕林德打哑谜打机锋,碰上了这桩难解的事,想趁机套些话来。 “说到底很简单,佛门想进来传教,传到青浦,青浦是太阿天帝地盘,惹恼了人家,太阿天帝亲自出手给个教训,佛门落败退出,再没进过这里。” 甘雪峰疑惑更甚:“不是说佛门佛祖法力通天,开西方极乐净土,渡引众生,与上清仙庭平起平坐吗?” 有些事情不能直说,林德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况且太阿天帝不算‘蛇’,佛门刚进来打不过人家,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这么一说反倒让甘雪峰更加难以置信:“那……那岂不是说,上清仙庭连太阿天帝都比不过?” 林德差点被他的推论整笑了:“也不能这么说。太阿天帝的根基在青浦,也就这么大地方,佛门跑到人家眼皮子底下挖墙脚,太阿天帝可不得动刀子。道门就不一样了,家大业大,传承深厚,名声影响深入人心,到现在还不是超然物外的地位,压根没到需要和佛门斤斤计较的地步,就算佛门现在势大,他们大概率也是不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