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坐下来:“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不怕我剁了你的胳膊。” 林德竖起指头:“一,你做不出来;二你承受不起。” 应阳秋默然。 剁臂取骨,他确实下不了那个狠手,取骨之后潜在的风险林德之前就说过,他自己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应阳秋也不能保证。 一切都是未知。 “你以后打算如何?” 林德眨眨眼:“你以后还要修欢喜禅?” 应阳秋点头。 林德:“我有个哥哥,他很有钱,而且他人身安全不太能保证,经常有商业对手请人去暗杀谋害他。” 应阳秋嗤嗤一笑:“你拿什么来收买我?”钱?未免太小瞧我了。 林德默默举起左手,应阳秋一哆嗦,人下意识地一缩头。林德很善良地没笑出声,然而上扬的嘴角是怎么都拉不下来。应阳秋窘态毕现,恼怒道:“我答应你就是了,别拿这个来吓唬我!” “不是吓唬,是收买。”林德放下手,拍着巴掌,眉眼笑成了狐狸,“日后你修炼遇上什么心结瓶颈,大可找我来让我拍拍,说不定拍着拍着就成就果位了呢?” 应阳秋哼了声,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意动了的。剁臂取骨的风险未知,有林德许诺,自己用不着担未知风险,而机缘随时唾手可得,何乐而不为? “还有这个。”林德一抛,应阳秋伸手接住,是金猫印,“上面的气运都被汲取光了,谁拿着都没事了,既然你想要,就给你,去乔家找我哥,当一个信物。” 应阳秋细细摩挲,金猫印所蕴含的丝丝缕缕旧朝气运确实被汲取一空,仅是一枚普通的金印了。 “怎会如此?”应阳秋脱口而出,你要旧朝气运做什么? 看着林德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需要金猫印气运是个秘密,金猫印气运被何人汲取也是秘密,到现在两人都没到可以推心置腹的信任程度,自然不可能拿出来交换。 现在这东西气运尽失,也只能当个不错的装饰了。 应阳秋收起金猫印,一拱手:“谢了,承蒙好意。” 林德想了想:“对了,你会多少佛家法术?什么不坏金身,你会么?” 应阳秋淡淡地哼了声:“到了涅槃一境,己心为佛心,万般变化皆在心中,何须太多花里胡哨的法术?以力服人罢了。” 要说法术应阳秋不是没有,不过平时不太用得着,疏于修习。勾搭女子,做个快意盗贼,单凭自己的花言巧语和过硬的偷盗实力就足够混得开,他极少与人正面交手。 现在到了涅槃,更不用担心了,大多数情况展露修为气息,足以令大多数人知难而退。 当然在夜庐面前该低头的还是要低头,不然引来夜庐高人来关进镇血狱就真出不来了。 林德哦了一声:“这样啊。”摸着下巴没再说话,应阳秋不想在此地多留,道:“走了!”腾空而起,眨眼不见。 应阳秋当盗贼当习惯了,半夜来到信乐街,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不走正门,从高墙上翻了进去,进去捞了个灯笼大摇大摆地走在园林中,半夜游景,别有一番风味。 异常的光亮很快把巡逻的家丁吸引过来:“那位,你是谁?是老爷的客人?” 应阳秋这时才反应过来,不过身有信物,不慌不忙:“我当然是乔府的客人,进来看看瑚园风景,不行?” 队长道:“那想必您就是应阳秋应先生了?” 应阳秋诧异乔老爷这边竟能这么快收到消息:“是。” “那请您随我来,老爷在等你。” 应阳秋跟着队长来到东花厅,乔海印备了淡酒小点来招待,这次简单聊了聊,一派和气,乔家客卿身份正式定下来了,不过乔海印要求他以后不能再随便行偷盗之举,以免给乔府招来麻烦。 应阳秋也曾试探着问起“灾厄君王”的事,他现在对这个神明半信半疑,又确确实实心存畏惧。 乔海印轻笑:“神迹不显,难以令人信服,也罢。应先生不必着急确认或否认,慢慢等着看就好。” 应阳秋略一犹豫:“好。” 谈性已尽,乔海印道为应阳秋安排好了住处,以后来去自由,只需走的时候留个便条即可,偶有紧急情况用飞讯符联系。若是不满意住处,可再更换。 提灯并肩游园,侍从远远地跟在后面。应阳秋本性渐渐露出来了,打听云海城中有何深藏不露的美人。乔海印轻巧地打太极过去了,言说自己平时不近女色,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或许问问师爷们能有所收获。 聊着聊着,应阳秋猛然抬头,乔海印几乎是同时警觉,应阳秋率先出手,双指夹住冷箭,踏前一步,双手合十,笑道:“初出茅庐殷勤青鸟 一眨眼临近六月。 林德凭借淬元丹之功和勤修不辍,终是顺利跨过了凝神中期的门槛,前路漫漫,离设想的融雪境还差了远去。 他要从书院毕业了。 虽说真正在书院待的时间不过两学期,但是在书院里他结识了游景天和周老师,一开始不太看得上现如今却是乔家一大助力的傅玉山,吃了青囊林的杏,蹭过诸多音律老师的课,在七虹试炼失败了上百次,带出来一个清珏公子。 被醉酒的周家少爷追得鸡飞狗跳,是书院的人挡了下来。 宋明在这里混日子混得很快乐,还引荐了茅采翰。 奚存青因他入学,在望海潮请客吃饭,他还记得自己东拉西凑凑人数。 想着想着嘴角扬起笑。 他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他小跑起来,那人正好扭过头,望向他。 “大哥!” 他雀跃得简直能飞起来。 奚存青的“慢点”还没来得及说完,林德已经跳到他面前,一脸笑嘻嘻:“大哥你来看我啊?” 奚存青点头:“按我以前的承诺,你毕业后直接进教宗——你现在进凝神中期了,速度不算慢,成淳山环境不错,你继续在那待下去直到融雪未尝不可。” 两人边走边谈。 “一般学生进了教宗会怎样?” “先分个师傅带着,做了正式弟子,除了每月教宗发放的一些基础修行资源,多余的就要靠自己能力去挣,接抓贼采药的活计,凭功绩来换,修为高不愁资源的弟子就可以随自己心意出走四方,闯荡名声了,到这一步的一般是藏海境的弟子。” “好辛苦啊。” “世上哪有轻松的事?都是要吃苦的。” 今天书院除了学生,还来了大批学生的父母亲人,男男女女,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今天是毕业一届学生最后一轮关卡,选择宗门。从此修炼学道不再有什么寒暑假,也不能再回去探望父母,仙凡两别。 林德远远看到了白峻波的身影:“小白!” 白峻波回头,应道:“少爷。”走过来,“进青囊林了?” 白峻波点头,羞涩地笑着说:“已经认师了。” “不错不错。就知道你以后必有大出息。” 白峻波兴奋之余,略感不安地说:“师傅说进了青囊林之后就不能常回来了,我……” “没事,只要你还记得就行。咦,你突破了,是走青囊林的路子吧?” 两人的话题很快转到修行方面一事,林德对青囊林一路颇感好奇,白峻波介绍说青囊林的道路境界分别是:望明、闻味、问心、切脉、汇通、精微、结果。白峻波自己修习窥真望气术略有小成,理所当然跨过望明一境,问味已到顶峰,只差一步既能抵达问心。 “糖水罐头你吃了没?那一大坛子够你跨过门槛吧?” “问心一境在于问心,不是单纯堆法力能过去的,那坛糖水杏我就吃了一半,少爷你要吃吗?” “本来就是留着给你吃的,让什么,管有没有用,赶紧吃了罢,那么大一罐子带着麻烦。” “少爷你就尝尝嘛,可甜了。” 林德拗不过他,只得跟他转道去了宿舍楼,搬出了那罐糖水杏,尝了一个,确实很甜。 他夹了一粒,举起筷子:“大哥吃不吃?” 沉默已久的奚存青抬手,夹着的糖杏飞起张嘴一口咬下,算是回应。 林德笑起来。 他和白峻波趴在走廊窗前,聊了很多,库克的状况,跟着张老风餐露宿都见识过了什么,在青囊林认的师傅如何鼓励他…… 林德也讲自己对一气绵绵的心得体会和研究,希望对白峻波能有所启迪,并说起了行云宗的陆空两用车。当下最先进的灵能发动机,以及两套能源互补切换的系统,绝对是最超前的技术,“小白你进了青囊林,争取也要做出不逊于行云宗的功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