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文被吓得闭了嘴,陆景武是武将,虽被吓到,但脸上也只是不自然片刻,依旧强装着镇定道:
“怎么??侄儿如今打算要拿着这长枪对着我和你大伯吗??
侄儿手持长枪的雄姿确实足够引人注目,怪不得在朝堂之中皇上赏识太子亲近朝堂之中,文武百官没有敢对你不敬的。
是,我和你大伯,在朝堂里不管是按照亲疏远近还是按照官职高低,那都是应该要对着你行哩要对你恭恭敬敬,也要毕恭毕敬地尊你一句陆大将军的。
可如今是侯府,到了家里,如今这长辈晚辈一说可还算数啊?这古往今来仁义道德,尊敬长辈,那么多的礼仪规矩,侄儿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时候自己三弟开口了,陆景文也跟着弱弱的开口,说话间要斯文很多:“霁寒,你三叔虽然说话重了点,说话太冷了些,但你说的有些道理,你那长枪刚沾了那孽畜的鲜血,这会儿就在堂中砸下来。
吓着我和你三叔也就罢了,若是吓着母亲吓着你这些弟弟妹妹们,婶婶们,又该如何??你刚才这句实在不该。”
陆霁寒冷哼了一声,目光冰冷如刀,却极其平静地落在了陆景武和陆景文两兄弟的脸上,“二位应该庆幸自己是我的叔伯,否则,这柄长枪就绝不是只砸在地上那么简单。”
陆霁寒这话是丝毫没给那两兄弟半点面子,陆景武和陆景文两兄弟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陆景武气不过:“母亲,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孙儿!这就是二弟养出来的好儿子!老祖宗传下来的仁义礼智信,怕是都忘记完了!!竟敢这么对我和大哥说话,丝毫没有把我跟大哥放在眼里!
简直是不尊长辈,任性妄为!如此心性,就算是日后在朝堂上再受宠爱,那也终有一天会摔下来。更何况方才,我只是就事论事,原本在这么多受了惊吓的人之中,就不该从她一个小娘开始。
你这好孙子就为了一个小娘,就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上不到台面的小娘,竟敢如此和长辈作对,可见是那小娘勾走了你孙儿的魂魄,指不定就是她撺掇的!”
顿时陆霁寒和自己这两位叔伯之间的矛盾就出来了,而矛盾中心还是沈清禾。
这事儿摆明了不会轻易结束,而且不尊长辈,那可不是个小罪名。
在场的众人都没有说话,绝大部分的人心里都有些紧张,毕竟如此剑拔弩张,陆霁寒又从来不是一个软和性子,生怕这事儿闹大了,牵连到自己。
但有三个人在看见这一幕时,心里确实开心的。
第一个就是沈云儿,沈云儿好不容易看见沈清禾吃鳖,而且沈清禾这一失足,那可就是个极大的罪名,不尊长辈不说还带坏了小侯爷。
若真是按照这两个罪名,就算沈清禾现在怀着孕不能赶出侯府,那也能极有可能落一个去母留子的结果。
沈云儿那可是期待的,看着这场面,恨不得这场面越闹越大才好。
曹小娘看着这场面心里也有些快活,自然是沈清禾之前的恩宠太多,任谁看了心里都会不平衡的。
虽说这个矛盾并不在曹小娘的算计之内,但好歹自己的算计已经成功,而且能够让沈清禾遭此一乱,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最后一位秦氏心里开心,是因为在这儿陆景文和陆景武两个人的话语中。把自己还放在比沈清禾更高的位置上。
秦氏也盼望着陆景文和陆景武两兄弟能够把陆霁寒说得清醒,让陆霁寒意识到,只有她这个大娘子才是最重要的。
沈清禾这会儿正在让林大夫给自己把脉,认真一听就发现好大一顶帽子,往自己头上扣了下来。
这会儿若是再坐以待毙,那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沈清禾就成了人人都可以拿捏的软骨头了!!
在这个世道,不管是谁,都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
否则接踵而至的那就是数不清,没有尽头的欺负。
但这个时候如果是沈清禾开头,那可就真是当着众人的面忤逆长辈,坐实了这个罪名。
要开口,也只能让陆霁寒开口,而且还得说点什么,表明自己的态度。
沈清禾反应很快,眼泪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红着一双眼扯了扯陆霁寒的衣袖:“爷,妾室没事儿的。”
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沈清禾朝着不远处的路景物和陆景文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柔声请罪:
“都是妾身的错,才让二位叔伯如此生气,还请二位叔伯不要因为这小小一次误会而误会了我家小侯爷。
只要二位叔伯能够消气,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沈清禾说着,晶莹剔透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脸上神色十分懂事,十分乖巧,调整彷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也要为了陆霁寒好。
她身姿纤细柔软,跪在地上时,如同一株失去了依靠就会立马枯萎的菟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