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假的,是幻境。那不是她!”
“闭嘴!”明清溪猛地扑到诏言面前,手脚并用爬过去,双手死死扣上她的肩膀。““只要我们不离开那座阵法,照青就永远不会再离开我们。””
“疯了。”诏言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你们真的都疯了。”
“灵溯是掌握时间之神,预言终会应验。”明清溪贴近她的耳朵,“就像沈听述马上就会死一样。”
诏言猛地抬手,一把将他甩开。明清溪被她推得后退跌坐在地。他看着她,忽然大笑起来。
“你还是不愿意救她,你不救她,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师姐再死第二次吗?”
世界在不断扭曲,明清溪的面孔在她的视线里拉远又拉近。他嘴唇在动,但话语传进她耳朵时带着一阵嗡鸣。
“是你害死了她。”
“你还要害死她第二次。”
诏言想按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没事吧?”胡未还蹲在她身侧,语气急切。
朝辞也拦在她身前:“明清溪我警告你,不要再刺激她了,破妄宗不会放过你。”
“她敢做还怕我说吗!”
诏言的视野在晃动,她要喘不上气了。
就在她崩溃之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身侧。明清溪整个人被从她面前踹飞出去,白衣在沙面上滑出数丈,吐出一口血来。
沈听述半抱半扶,把她扣在怀里,“吸气,吐气。很好,再来一次。”
诏言跟着他话音的节奏,重复了几个来回。恢复力气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抱住了面前的人。十指扣在他后背上,两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胡未还见状,退回原地。
然后诏言想到什么,推了沈听述一把。“不行。”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不能在这里。你赶紧走。”
“发生什么了?”沈听述没有放手。
但诏言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的肩侧,落在那道正从沙面上撑起身来的身影上。明清溪看着他们,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里变得异常凉薄。
“预言马上就要应验了。”明清溪说,“你最好现在杀了我。”
诏言踉跄着爬起来,重新把入君怀握在手里:“明清溪,跟我回去。”
银镖蓄势待发,明清溪冷冷开口:“别再天真了,你再不动手,他就要真的死在我手里了。”
沈听述看着诏言不断发抖的身体,和回避的眼神。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甚至没有给她拦他的机会。
濯缨在他掌中凝出,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直指明清溪胸口,连半分的迟疑都没有。
胡未还距离最近,他对明清溪存有恻隐之心,本想阻拦。但沈听述威压太过强大,他整个人被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诏言看着沈听述和明清溪半空中交错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
她再也忍不住嘶声大叫起来:“沈听述,回来!”
诏言紧张到极点,目光追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手指已经握上入君怀剑柄。就在这时,灵力从高处爆开,沙粒被卷上半空,把所有正在观战的人都逼得向后倒退。
气浪向四面推开,沙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沈听述!”
诏言不管不顾冲进正在扩散的烟尘里,逆着气浪的方向朝中心跑去。
沙粒一层一层地落回地面,诏言隔着烟尘,看见沈听述站在上空,濯缨的剑尖正抵着明清溪的颈侧。明清溪半跪在沙面上,双臂已经被捆仙索缚在身后。
银镖的长链被沈听述握在手里,镖身在他指间翻转了一下,刃口还沾着一点血迹。
然后他抬眼,把银镖朝诏言的方向抛过去。两双眼睛同时望向了对方,沈听述故意道:“你夫君我好歹是个大乘期修士,没那么弱。”
诏言站在沙面上,那口气终于松下来,破涕而笑。因为信一件事是真的,所以它就必须是真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长天净也没什么两样。
诏言握着那枚银镖,正要开口说什么,时间再一次停滞。
“借道轮回片刻辰!”
又是这句话。
不要,诏言在心里默默呐喊,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掌心的银镖从她指间滑出,长链一寸寸被抽出,她连攥紧拳头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捆仙索自动解开,银镖沿着来时的路倒飞回明清溪的指间,重新落入他的手掌里。沈听述握着濯缨剑柄的姿势被重置回了方才出剑之前的那个瞬间。
然后一切重新开始,沈听述反应极快,在可以活动的瞬间再次抬起长剑。
“定。”
那道声音第二次响起来,束缚诏言的力量消失,但她看见沈听述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方才出剑之前的姿态。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已经在时间恢复后重新行动,只有沈听述被留在了原地。
“不要!”诏言冲出去。
她以她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朝沈听述冲去,入君怀飞出,想把正在接近的银镖挡下。可明清溪比她更快,刀刃沿着她见过的轨迹,贯穿了沈听述的胸口。
沈听述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爱人,缓缓合上双眼。朝后仰去,濯缨从他指间滑落,落入沙中。
鲜血溅在她睁大的眼眶中,她的爱人死在了咫尺之前。
诏言在半空中接住了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用自己的后背先着地,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