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溪咳嗽几声,在两人的帮助下,注射了两支营养剂。
见她面色好转,叶凌云叹了口气,“你说你,也没招惹过谁,怎么遇到一个就摊上这么个事?”
真要有报应,也该找鹿齐岳啊。
鹿齐岳给她倒了杯温水,“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我现在应该劝你迷途知返。毕竟这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不可能根治,忍了这次还有下次,跟她在一起,你下半辈子都不能安生。”
温水划过干涩的喉间,纪溪垂着眼睫,安静地听着。
“不过呢——”鹿齐岳双手一摊,“都说是朋友了,你什么性子咱们都清楚,那些废话就不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纪溪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鹿齐岳和叶凌云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她们太了解纪溪了,这种时候逼问不如等待。
良久,纪溪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我联系了上官姐姐,我想和应清和当面聊聊。”
这个结果不在两人的计划内。
“这,能行吗?”鹿齐岳对这事多少也知道点,“你之前想和程诺见一面不都难如登天吗?应清和……应该管得比她还严吧。”
其实更让鹿齐岳意外的是,应清和这个主谋到现在居然还没死?
叶凌云比她冷静些,垂眸望着纪溪淡定的神情,“你这几天在忙活这事?这算苦肉计吗?”
“一半一半。”
纪溪喝掉了剩下的水,含糊其辞。
……
某处海岛。
经过层层严密检查,纪溪终于进入内部。
等来到那扇门前,上官文竹停下脚步,再次看向纪溪,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担忧。
“记住,三分钟。红灯亮,必须离开。还有,一旦你做出过激反应,探视会立刻结束。”上官文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对看守动手,她们不归我管。”
“我明白。”纪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上官姐姐。”
看着她瘦尖了的下巴,上官文竹没说什么,揉了下她的脑袋,输入密码让她进去。
门无声地滑开,纪溪迈步向前。
里面和纪溪想象得不太一样,相较于监狱,它更像是一个简洁的病房。
应清和坐在床边,手腕上带着一个黑色手环,身上穿着统一发放的淡蓝色病号服,原本齐肩的短发缺乏打理,垂落至胸前,几缕碎发缀在苍白的脸颊边。
看到纪溪时,她的眼神并未波动,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或许是出于某种怪异的心理,应清和竟从她身上找到了一丝平衡感,以至于那双铅灰色的眸子也微微弯起。
纪溪强忍着恶心,扯过椅子坐到她身前,语气尽可能地平和,“我想知道程诺生病的原因,以及她发病时可能会看到什么,让她情绪崩溃?”
纪溪做好了应清和和她谈条件或者羞辱她的准备,但应清和格外地配合。
“具体原因可能她本人也不清楚。我发现她的异常是在实验的第一阶段末,我曾找她谈过,询问她要不要提前退出?她拒绝了。”
应清和双腿交叠,左肘抵在腿上,托着下巴,“实验内容你也清楚,或许是服用药物过量,或许是受不了严苛残忍的测验,或许是……看不到希望。总之,在实验开始的第二年,她臆想出了一个人。”
纪溪捏紧拳头,“谁?”
应清和偏了偏头,铅灰色的眸子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并未回答,反倒是问了纪溪一个问题,
“我们长得像吗?”
她突然的靠近让纪溪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椅背,纪溪更加用力地握拳,平复着心情,
“我随我母亲。”
应清和笑了一下,“很不幸,我也是。”
“……我不是来和你唠家常的。”纪溪克制着怒火,“告诉我和程诺有关的一切,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你做一件我能力范围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