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普洛夫。
这是徐医生说完,纪溪想到的第一个词。
可是驯化一个人格健全的成年人要花多长时间,她又要经历多少折磨?
周围人默契地回避这个问题。
只留纪溪站在监控器前,盯着屏幕里正盯着某处浅笑的程诺出神。
真实的冰冷和美好的虚妄,应该怎么选?
如果能够确定,程诺所“看”到的世界是美好的,如果她能够在那个虚假的世界得到幸福……
纪溪觉得,一直待在暗处也可以。
她可以带程诺换一个环境生活,人迹罕至的海岛,又或者是划到她名下的四季城。
到时候让03在明处照顾程诺的日常,等到程诺睡熟了,她再靠近……也不是不可以。
听完她的疑问,林女士闭上眼,轻吐一口气。
还是来了。
每当患者家属问出这个问题时,就代表着她们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甚至开始动摇最根本的意愿——希望亲人恢复如初。
林女士转过身,面对着纪溪,目光沉静而包容,“纪总,您这些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我们必须分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为你好’的绑架,什么又是……逃避。”
纪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捏紧纸杯。
“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去验证,程女士目前所处的世界是否安全无害。”
林女士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让程女士活在她自己构建的、或许美好的世界里,由您来配合出演,满足她的一切需求……这听起来很美好,甚至伟大,对吗?但这本质上,是您无法承受‘可能无法唤醒她’又或者‘病情反复’的后果,而选择的一条……相对轻松的路。您替她做了选择,让她永远停留在那里。这不是尊重,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放弃。”
纪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杯已经凉透的热可可,塑料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林女士的语气没有责备,和往常一样温和包容。
但纪溪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有些狼狈地把纸杯丢进垃圾桶,落荒而逃,“……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
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林女士摇摇头,把刚才的事告知给许知秋。
与此同时,与世隔绝的海岛上。
“我还是那句话。”
苏晟把腿架到桌上,哪怕手上拷着电子镣铐也不安分,“我要应清和,把她给我,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否则免谈。”
上官文竹皮笑肉不笑,“黑蜂,你因为窃取重要信息和参与违规实验被三国通缉,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
“哦那你把我毙了吧。”苏晟满不在乎地说。
“……”
审讯室静默一瞬,上官文竹嘴角扯平,她看了眼身后的看守,起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等等!”
苏晟见好就收,连忙放下腿,端正姿态,“姐姐我错了,有话好说嘛——加入你们?当然可以啊!有个编制我求之不得!”
上官文竹停下脚步,提醒她:“是编外人员。”
“额,”苏晟顿一下,“都行,为世界做贡献,我应该的!”
上官文竹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可以为你们破解「伊甸园」的‘蛇’机制,还原蜂巢数据,后续我也会留在这里,为你们做事,我不需要任何报酬。”
苏晟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褪去,她眼神认真地看着上官文竹,“请求你们不要伤害应清和,我愿意为她赎罪。”
上官文竹没说行或不行,掏出一份纸质合同让她签下,又让人给她注射了纳米追踪器。
“今天你可以先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工作。”
上官文竹收好文件就要离开。
苏晟连忙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