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确定一点。
在佩兰,不会有莫名其妙的好事发生。
他从练习场里出来,进入走廊。他离开的时机不巧。那间有人呻吟的器材室的门开了,一名学生正在里面被拳打脚踢。见郁檀来了,他绝望地向郁檀求救:“救救我——!”
郁檀走得很快,他就像没有看见那个人似的。在那个人扑过来时,也只是闪身避开。
他离开体育馆,一次也没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后,乔愈才从练习场里走出来。他拍拍手让人把那名学生拖回去,遗憾地说:“我们的小郁檀这次毫无反应。怎么回事?难道欺负得不够厉害么?”
夏晔靠在门上,他看着郁檀离开的方向,许久未曾挪开视线。
片刻,他垂下眼睫,敛住眼中情绪,冷淡道:“把场地收拾好——等下还有一个。”
……
晚上是佩兰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们大多会在自己的舍院社交,或者去自己加入的社团活动。开学第一周,每个社团都很热闹,郁檀离开击剑馆时正值华灯初上,附近每座小会馆都亮着灯光,迎接返校的学生们。一个假期不见,大家都很开心。
郁檀形单影只地走在这篇热闹之间。
他去食堂匆匆吃了个饭,又去图书馆。佩兰公学有三座图书馆——主图书馆最宏伟,南塔图书馆属于a-list,艺术与多媒体中心环境优雅,都是用来社交和偶遇佩兰实权人物的好去处。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佩兰还有第四座图书馆。
它名为白橡木旧馆,据说来自于某个老钱家族几百年前的捐赠,如今堆满旧档案,古老沉重。也正是因此,它人迹罕至,很少有佩兰学生会来这里。
在小说里,陈舒言在被riot逼得无路可走时,偶然发现了这座图书馆。大概是因为这里只有教授偶尔会来查找资料,陈舒言得以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安全屋,每天窝在这里躲藏。
郁檀如今提前启用了这里。他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开始查询转学信息。
结果还挺让人失望的——从佩兰转学出去并不容易。
作为未成年人,郁檀需要监护人——也就是郁忆晴,在转学申请上签名,还需要郁忆晴亲自向校长说明转学缘由。
除此之外,一名学生的转出会带来连带麻烦。杜立峰作为郁檀的推荐人,也必须不可避免地为他未来推荐的所有学生做出更多说明——甚至是信用背书。
这复杂的退出机制是因为,佩兰提供的是一种堪比“阶级证明”的精英教育。很多学生会一家几代一直就读于佩兰。在佩兰读书,可被视为一种传承。
而且,由于佩兰在教育界优秀的风评,从这里转出,是一件会被绝大多数人视作“不可思议”的事,还会被人认为是“无法承受精英教育”的失败者。很多学校因此不愿招收从佩兰无理由地转出的学生。
这都是因为外界将佩兰视为a国最优秀的贵族男校。没人认真了解过佩兰阶级森严、霸凌成风的风气。或者,即使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会将此视为“精英在走入社会前必须经历的磨砺”。
除非,这名学生能拥有一封来自佩兰的解释说明,与一封来自佩兰老师的推荐信。只有这样两封薄薄的信才足以让下家学校欢庆鼓舞,觉得自己没有招收一枚废品,而是捡漏了一枚珍宝。
所以想从佩兰转出非常麻烦。
郁檀在图书馆里沉思。
他知道一份漂亮学历的重要性。上一世,他以歌手身份大学出道,创立了自己的娱乐帝国——不算是通常意义上高学历者会走的正道,但他top1学校毕业生的身份,的确为他的事业道路做了不少的身份背书。
而且,他眼前的这些麻烦,真的到了不转学,就无法解决的地步吗?
郁檀的手机震了起来。来信人是杜彦洲。
他发来消息:“我听说夏晔今天带你去击剑馆了?”
……杜彦洲还真是热心。郁檀想起杜彦洲那句“一条船上的人”,随手回复:“你从哪里听说的?”
“论坛上。夏晔从来不让外人去那里。论坛对你的讨论风气又变了,他们都说你要获宠了,还很酸。”
“酸我获宠?”郁檀有点牙酸。
“不止。”杜彦洲意有所指,“有时候,有些人在面对自己无法得到又极其渴求之物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极尽所能的贬低。”
郁檀片刻后回复:“给我发消息干什么。是有人要给我送红包、托我办事了吗?”
杜彦洲又发信息过来:“好歹我们也是从一个家里出来的。在佩兰,我们不算最初的利益同盟吗?夏晔找你说什么了?他是真要把你收入麾下,还是心血来潮?”
郁檀隔着屏幕都能看见杜彦洲八卦的脸,他回复两个字:“你猜。”
发完消息,郁檀屏蔽杜彦洲,打开他过去从未点开过的佩兰论坛界面。佩兰论坛名为“vibe”,ui简洁明了,以至于郁檀一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名字飘在首页。
或者说——是他的代称们。
“理性讨论一下,晕倒哥开学第二天就登堂入室,算不算是这几年来进度最快的一个?以后是不是该管他叫光速哥了。”
“建模好可以为所欲为——收集一下建模怪的美图(黑勿入)[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