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形象,简直不忍直视。
她深吸一口气,掬起一捧又一捧的水往自己脸上无情地浇灌。
也不知道是泼到第几下,她脸上的热意才总算是有了消退的迹象。
温熹微双手向自己的脸上无情拍打了好几下。
停停停。
别再想了!
再这样拖延下去,不出去做任何解决措施,宋逾只怕是会烧的更厉害。
她冷静下来,迅速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梳好,衣服也拽平,
确认自己的状态没问题之后,出了卫生间门,去找温栩。
温熹微语气平静:“宋逾发烧发的很厉害,你们俩这家里有药吗?”
温栩挠头:“至少公共场合没吧,我房间里也就有点治擦伤的药。我俩向来身体都挺健康的,有什么小病小痛的熬熬就过去了。上高三本来压力就大,毛病也多,这天天去医院得多浪费时间啊。”
温熹微无语。
她继续问温栩:“你知道宋逾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我看他烧的实在有些严重,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可能得去趟医院。”
温栩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他说过。我们俩平时聊天其实不多,更是没聊过家庭情况。他好歹还知道我有个姐姐,我对他家可谓是一无所知。”
温熹微发愁:“那该怎么办?”
温栩想当然道:“虽然我病了,但这里不还有个现成的成年人你吗?”
温熹微回呛:“你没成年?”
温栩:“生理上成年一月有余,心理上十五岁。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温熹微忍住自己想要疯狂翻白眼的冲动,好脾气地
向他解释:“你现在帮不上我一点,凭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把宋逾带到医院。这种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温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那你进他房间找下他手机,看看有没有他家长的联系方式?”
温熹微还真是佩服温栩这种随时随地异想天开的功夫:“这算侵犯人家隐私吧,而且,现代人谁手机没密码?”
看着温栩这副天真的模样,温熹微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懒得和他废话,她紧急在手机上下单闪送,买了些退烧药、布洛芬和退烧贴。
又问温栩:“宋逾的毛巾是哪一个?”
温栩提起精神:“卫生间那排挂钩里,靠左的是我的,靠右的是他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最右边那条?”
温熹微进到卫生间里面。
巾如其人,宋逾的毛巾如同崭新,规规整整地挂在挂钩上。
反观温栩的那些毛巾,松松垮垮,两边长短不一。一看便知是随手挂上就扬长而去的。
温熹微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踮脚将宋逾的毛巾取下来,任由流动的凉水将其浸透。
耐心等待许久,她将毛巾拧得半干,将它叠成整整齐齐的长条,转身进入宋逾的房间。
宋逾正在床上静静地躺着,长睫轻阖,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
一眼望去,显露出与平时清冷气质不同的乖巧。
温熹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毛巾覆在他的额头上,又用力按了按四角。
她低声道:“宋逾,你病得实在有些严重。我先给你冷敷冷敷,还买了药,希望你现在能稍微好受些。”
壮起胆子,她戳了戳他的手:“快苏醒一下,告诉我你家人的电话,我去联系他们,让他们来带你去医院。”
许是冰冷的毛巾为宋逾的额头注入了清凉,他好像清醒了几分,眼睫微微地颤动了几下。
他开口,带着几分恳求:“不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这句话说完,又再无回应。
温熹微坐在他身边,苦思冥想如今的情况究竟应该怎么做。
其实,如果真的非要去医院,她叫个救护车,或者临时把父母或朋友喊来支援,也不是不可以。
但问题就在于,宋逾如今的状态,显然无法清晰向她说出他家里的联系方式。而他本人又对去医院这件事表现出了有些明显的抗拒。
她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种完美的方法。
当机立断,她走到客厅去,给王黎打电话。
“妈,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王黎在电话那端惊讶地问道:“怎么了?”
温熹微叹了口气:“不是温栩,是他室友。他突然发高烧了,有点严重。也问不到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我总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王黎很是能理解女儿的这份善良:“那你注意安全,晚上睡哪儿啊?要不和温栩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