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识到,我等只是暂时还需要他们这副皮囊,保持自然死亡的状态罢了。”
陈育道和陆材再怎么不堪,其城卫军副统领和相关职位在体制内仍有分量。
若在任上突然暴毙,必然会触发严格的调查程序,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处理起来束手束脚。
但若是他们自己主动辞去高位,自愿下放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淡出众人视线。
半年后,再悄无声息地因为意外或旧疾复发而消失,那便是合情合理,不会再掀起半点波澜。
弃子,就要有弃子该有的死法,要死得干净,死得有价值。
灰衣人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阴影中的男子,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所以,我最后确认一遍我们接下来的策略,是彻底停止对吴升及其家人的任何直接行动,对吗?”
阴影中的男子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稳,“直接动手,风险与收益已完全失衡。”
“吴升如今势头正盛,备受瞩目,动他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的父亲亦然,刚刚昭雪,若再出事,便是公然打脸,会引来最严厉的追查。”
“我们不需要动手。”
他继续说道,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排挤和孤立,有时比刀剑更有效。”
“吴升走了后,他父亲上位又如何。”
“我等,只需让周围的环境自然冷下来,让他父亲的生活处处碰壁,资源自然枯竭,前途自行黯淡即可。我们要做的,是让世界选择远离他们,逼他们自己走向边缘,直至无声退出而已。这才是最合理,也最不留痕迹的正途。”
灰衣人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随即扯出一抹掺杂着残酷意味的弧度:“你他妈真是坏得够透彻的。”
阴影中的男子并未因这粗鄙的赞誉而动怒,反而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仿佛颇为受用。
于他们而言,形势清晰得很。
他们深知吴升如今的地位和受关注程度早已今非昔比,直接进行物理清除风险极高,极易引火烧身,成本远大于那点虚无的收益。
至于陈、陆二人?
自上次行动失败起,这两人在他们眼中就已与死人无异,现在不过暂借其性命一用。
所以,何必着急?
不必争一时之快。
等待半年,甚至更久,待吴升自然离开视野中心,再行动手更为稳妥。
至于吴升的父亲?处理起来则更为简便。
直接的暴力并非唯一,且通常不是最优的压迫手段。
系统性的排挤、资源封锁、环境冷遇……
有太多更加隐蔽、更合法的方式,能慢慢地、无声地扼杀其生机。
“急什么呢?”
阴影中的男子仿佛自语,慢条斯理地擦亮火柴,点燃了一支烟。
微弱的火苗映亮他片刻沉静的瞳孔,随即熄灭,只剩下烟头一点猩红在暗处明灭。
“是啊…”
他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声音融入缭绕的雾气中,轻得几乎听不见,“急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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