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相信殿下。”
“臣遵命!”
两人领命退下,帐内刚静下来,朱棣的脑海中就突然发出了轻微嗡鸣。
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
“老四,辽东那边情况如何?皇太极现在动了没有?”
是朱元璋。他身在京城,靠着朱由检每天与朱棣保持联络。
朱棣叹了口气:
“皇太极每天不嫌费劲,天不亮就擂鼓,天天在宁远看得见,但是打不着的地方跑一圈,就是不攻城。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传讯筒那头,朱元璋沉默片刻:
“不对劲就对了。建州女真向来贪狠,之前被你烧了粮草,他们自己又不种地,粮食必然不够,这次这样兴师动众,不可能只摆摆样子。
“你切记,不可急躁,宁可不出去打仗,也不能轻率地打一个败仗回来,那样才是真的让军心浮动,给人可乘之机。”
“我明白。”朱棣答应下来。
他摸摸手里的大炮,语气雀跃起来:“对了老爹,你给我的新型大炮,可算是全都收到了。”
“那是自然,为了这批火炮,朝廷可没少砸银子。”朱元璋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高兴。
“好在前段时间,江南世家交了不少银钱出来,再加上我让户部去研究海贸,咱们官方的海贸没那么快,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
“不过,江南那群人不一样,他们偷偷搞海贸可是很久了。”
海贸的收益可不算少。
虽然江南的世家们总是有点不大甘愿,但天幕上的预言对于他们来说,可算是很严重的敲打。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只是有钱有权,但权势终究还是来源于大明的官方,没有军队,也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一旦国破家亡,没有军队护着,就算有点看家护院的护卫队,在改朝换代的情况下,他们那点护卫队根本不够看的。
他们这些富家大户,只会被人抢光钱财,砍去头颅。
这可是打在了他们的要害上。
因此,面对朱元璋的明示,那些人也不敢再推诿。
朱元璋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严肃了几分。
“朝廷这边,我会盯着粮饷军械,一副甲都不会少给你。但你在外,万事只能靠自己,凡事多查多看,莫要轻信任何人。”
“我明白。”朱棣心中不安定的感觉略微减少了些。
至少从他个人的角度而言,现在的他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的那个朱棣了,也不用一睁眼就感觉自己在和全世界对抗。
他还有老爹在后头给他撑腰呢。
朱棣心中明白,皇太极的平静之下,藏着一把阴刀子。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军中便起了流言。
最初的流言是从最底层的小兵那儿兴起的,说燕郡王畏敌如虎,不敢与建夷开战。
没过多久,又有人暗中散播,说袁崇焕与郡王不和,两人各怀心思,互相掣肘,辽东迟早要败。
流言像野草一样,一夜之间便在各营蔓延开来。
一名副将匆匆冲进帐中,脸色难看至极:
“殿下,营里已经传开了,都说咱们内部不和,军心大乱。甚至有人说,消息已经传到建州女真那边,就等着咱们内乱趁虚而入!”
朱棣猛地抬头,眼神一厉:
“查!给我彻查!最先传这话的人是谁,一个都别放过!”
“是!”
副将领命,立刻带人分头严查。
可查来查去,折腾了大半天,只抓到几个底层小兵。
抓来一问,几人全都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听旁人随口说起,根本不知道源头在哪。
偏偏,这几个小兵出自于袁崇焕的关宁军,在袁崇焕上一次贬官之前就在营里,算是多年的老部下了。
再加上他们从军多年,一向老实本分,没人相信他们会故意造谣。
若是直接杀了,难免让关宁军心寒,还要说是他朱棣寻不到贼人,专门挑袁将军麾下的几个小兵拉出来杀鸡儆猴。
真要那样,反倒坐实了不和的流言,正好遂了敌人的愿。
可若是不查到底,任由流言散播,只会越传越凶,到最后不知会扭曲成什么样子,军心彻底涣散。
副将左右为难,查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垂头丧气回到中军帐,如实禀报。
朱棣坐在帐中,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案几。
事情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