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一个同样惊慌失措的敌兵,穿着破烂的皮甲,正胡乱挥舞着一把缺口的长刀。
游一君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手中那杆沉重的长矛已经本能地、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积压的绝望,狠狠捅了出去!
“噗!”
矛尖刺破皮甲,深深扎入柔软的腹腔。
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猛地喷溅出来,糊了游一君半张脸。
他感觉矛杆上传来了对方身体最后的抽搐,像一条被叉上岸的鱼在挣扎。
他死死咬着牙,双臂肌肉贲张,用力一搅,再猛地抽出!
敌兵软软地倒下,眼睛茫然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浓稠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瞬间灌满鼻腔,熏得他几乎窒息。
他剧烈地喘息着,拄着矛杆,粘稠的血顺着矛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在脚下的泥泞里晕开一小片深红。
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然而,就在这眩晕的边缘,一道刺目的靛青色,猛地刺入他染血的视野!
是赵什长!
那件崭新的靛青披风,在一片灰暗血腥的战场上,如同招摇的旌旗。
他并未在前线搏杀,而是在侧后方,像个监工的屠夫。
挥舞着那条浸透盐水的皮鞭,抽打着几个因伤或力竭倒下的袍泽。
“废物!给老子爬起来!冲!”
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
;,狠狠抽在一个蜷缩在地的伤兵背上。
那伤兵背上早已血肉模糊,这一鞭下去,身体猛地一弹。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正是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把剩下半个饼子塞给游一君的李老三!
“赵……什长……我的腿……腿断了……”
李老三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断腿?老子送你一程!”
赵什长狞笑着,抬起了沾满泥泞的厚重军靴。
那靴底还带着不知是谁的碎肉和血块,目标赫然是李老三脆弱的咽喉!
就是现在!
回想起几天前的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映着赵什长得意洋洋的脸。
他随手将那个歪歪扭扭的梅花荷包扔进火堆。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林小满熬红双眼的心血,那朵歪扭的梅花在火光中扭曲、焦黑……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恨意。
在赵什长抬脚踹向李老三咽喉的这一刻,轰然汇聚成一股冰冷决绝的杀机!
游一君动了!
他没有呐喊,没有犹豫。
身体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弓弦,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并非直冲赵什长,而是猛地侧身。
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面沾满血污和碎肉的沉重木盾,狠狠掷向赵什长脚下的地面!
“找死!”
赵什长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注意力瞬间从李老三身上移开。
他怒骂一声,下意识地扭身挥刀格挡,同时脚下本能地想要避开飞来的障碍物。
但他太托大了,动作幅度过大。
就在他重心前移、身体侧倾的瞬间。。。。
嘎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