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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危机初现国外公司的动作（第1页）

阳光刚爬过实验室东墙的砖缝，窄窄一道，落在墙角的仪器架上，把铁皮照得亮。陈默正低头翻着实验记录本，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动，沙沙的。他另一只手搭在婴儿椅边沿，时不时用指腹碰一下陈小默的小脚丫，隔着薄薄的棉袜，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脚趾头。孩子睡得安稳，小腿偶尔一蹬，像是梦里踢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几张草图微微翻动，哗啦一声。一个穿灰工装的年轻人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边角都攥皱了，额角还沁着汗，亮晶晶的。

“陈工，出情况了。”他声音压得不高，但字字清楚，像是怕惊着孩子，又怕说不明白，“刚收到消息，美国那边一家叫‘赛伦科技’的公司，注册了跟咱们‘人工智能助手’几乎一样的商标，中文名都译成‘智语者’。一模一样，连字体都像。”

陈默笔尖顿住，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小团。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年轻人又说“他们最近三个月，在智能交互这块一口气提了五项专利申请，架构方向跟我们早期公开的技术白皮书……太像了，不像是巧合。我们查了，他们以前做企业软件，从来没碰过aI。”

陈默这才抬眼，扶了下眼镜，镜片反着窗外的光，看不清眼神。他合上笔记本，慢慢把笔放进抽屉，动作不急，却透着一股子收拢阵线的意味，像把散落的棋子一颗颗捡回盒里。

“人呢？”他问。

“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核心组的都到齐了。老李、小王、张工都在。”

陈默站起身，看了眼婴儿椅里的女儿。她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没醒。他顺手把旁边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头的小肩膀，毯子边角掖好。

“小李，你先看着她一会儿。”他说，声音放低了，“要是醒了，就喂点温水，别摇晃。奶瓶在桌上，温过了。”

“您放心。”小李赶紧点头，蹲到婴儿椅旁，两手搭在膝盖上，脸上还带着点紧张，也带着点被信任的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

陈默点了点头，下巴点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沉了些，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笃。走廊里回响着脚步声，他一边走一边把袖口的扣子系好，扣眼有点紧，费了点劲。像是要把刚才那个哼儿歌、逗孩子笑的人彻底收进另一个口袋里，关好门。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人在说话，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闷闷的。

“会不会是咱们太敏感了？国内才刚起步，他们真能盯上咱们这点东西？咱们又不是什么跨国巨头。”

“可专利提交时间太集中了，三个月五项的频率不正常。而且有两项用了中文语音分词模型，这在国外企业里很少见，除非他们早就在做本地化准备，连中文语料库都建好了。”

陈默推门进去，门轴吱呀一声。屋里声音立刻低了下来，像被按了暂停。七八个团队成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有人面前摊着打印纸，纸边卷着；有人拿着记事本，本子边角磨得毛。全都看着他，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椅子挪了一下，没响。没先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纸折了两折，展开后推到桌子中央——是一份专利监测系统的自动摘要，打印的，红框标出了那五项由“赛伦科技”提交的申请，分类号、技术关键词、提交日期列得清清楚楚，一行一行的。

“不是巧合。”陈默开口，声音还是平常那样慢条斯理，不高不低，“他们盯我们，至少三个月了。从我们第一版白皮书出来就在看。”

屋里静了一瞬。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敲打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身子往前探着，“声明？还是找律师提前备案？先下手为强？”

“声明没用。”陈默摇头，脑袋晃了一下，“他们要的是技术路径模仿，打的是时间差。我们现在声，等于提醒他们该藏得更深。打草惊蛇，蛇就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成立观察组，两个人，专门盯这家公司。所有公开信息都要抓——官网更新、布会预告、招聘信息、合作机构变动。尤其是他们招不招懂中文自然语言处理的工程师，招多少，从哪儿挖的人，工资开多少。这些都能看出他们的研方向。”

“我来！”角落里的小王举手，胳膊举得老高，“我英语好，还能翻他们的技术博客，看他们最近在关注什么。”

“我也行。”另一个女生跟着应，声音脆脆的，“我之前做过竞品分析，知道怎么扒数据，怎么追踪技术路线。”

陈默点了头，下巴点了一下“你们俩负责，每周五下午交一次简报，内容不限长短，但必须有新动向判断。别光列事实，要有分析。另外，所有对外接口，近期一律收紧权限，白皮书暂停更新，社区问答先缓一缓。别让人再扒我们的底。”

“明白。”

“还有，”他补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要主动联系媒体，也不要在任何平台提起这家公司名字。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吵架，是看清楚他们想往哪走。等看清了，再决定怎么走。”

会议继续往下走。有人开始讨论对方可能采用的技术路线，在纸上画着架构图；有人推测他们的研节奏，掰着手指算时间。陈默听着，偶尔插一句，笔在纸上记下几个关键词语音建模、边缘计算适配、低功耗芯片集成。字迹潦草，但用力。

他没提自己脑子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某个未来十年后的芯片封装结构，指甲盖大小；某种尚未命名的通信协议，度快得像光。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说出来反而会把人吓着。

他只是坐在那儿，听着，记着，想着。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窗外，厂区广播响起，播报下午两点整，女声软软的，说今天晴转多云。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着头往里看了看，蹦了两下，爪子抓在水泥上，又扑棱飞走了，翅膀扇着风。

屋里的讨论还在继续，声音此起彼伏。

陈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袖口那道酱汁印子早没了。擦完重新戴上，镜腿卡进耳后。目光已经落在白板上那张写着“赛伦科技”的便签纸上，黄纸黑字，贴在那儿，边角翘着。

他伸手，把它按得更牢了些，指腹压着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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