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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初入实验室女儿的奇妙之旅（第1页）

阳光照在陈默的镜片上，反出一圈白亮的光，像一小片月亮贴在玻璃上。他抬手扶了下眼镜，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女儿的小身子，掌心贴着襁褓，能感觉到里面温热的一团。陈小默裹在浅蓝小毯里，脑袋靠在他臂弯，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嘟着，呼吸又轻又匀。

苏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尿布包和奶瓶袋，包带挂在肩上，奶瓶袋提在手里。“真不用我送？”她问，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不用。”陈默笑了笑，嘴角往上提了提，“我抱得住。这点重量算什么，比当年搬设备轻多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上前一步，把背包带子顺了顺，又伸手替他理了下衣领，指尖在他领口蹭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母亲给他扣扣子，又像在确认什么。

楼道里传来隔壁小孩跑跳的声音，咚咚响了几下，震得墙皮都像在抖，然后是大人喊“慢点”的尾音，嗓门亮亮的。陈默侧身让过堆在楼梯拐角的煤球筐，黑乎乎的煤球摞着，一步步往下走。背包压着肩，带子勒进肉里，怀里暖烘烘的，孩子的心跳隔着襁褓传过来，轻轻的，很快。他走得不快，但也没停。

实验室在厂区东头，穿过两片家属楼，再过一道铁门就到。家属楼的墙根下晒着被子，花花绿绿的，有人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路上遇到几个熟人，有打招呼的，也有看见他抱着孩子愣一下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他都点头回应，脚步不停，鞋底蹭着水泥地，沙沙的。

推开实验室大门时，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铁片碰着铁片，清脆的。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正在调试示波器的助手停下动作，手指还捏着探头；坐在角落记数据的小年轻也转过了身，笔尖悬在纸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仪器上，闪着光。

陈默没解释。他径直走到靠窗那张长桌旁。那里已经摆好一张木制婴儿椅，四脚钉了防滑垫，黑色的橡胶垫，椅背还加了软垫，用布包着。他小心把陈小默放进去，弯腰时动作很慢，像拆一枚旧炸弹。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手掌落下去，一下一下的。孩子皱了下鼻子，鼻头一耸，翻了个身，把脸转向一边，继续睡，呼吸又匀了。

“这是我女儿。”他说，语气平常得像介绍新来的学徒，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来认门。”

助手们互相看了看，目光碰了一下又移开。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好奇，有人眉毛挑着，有人嘴角翘着。刚才那个盯数据的年轻人悄悄挪了过来，蹲在婴儿椅旁边，探头看，脸凑得很近。

“她知道这是哪儿吗？”有人小声问，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知道。”陈默答，手插在裤兜里，“但她以后会常来。”

他说完，转身打开工具柜。柜门吱呀一声，从最下层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是铁皮做的，印着褪色的糖果广告，红底白字，边角都磨白了。打开后里面躺着一个圆盘状的东西，连着电池和一根细轴，线绕得有点乱。

他把它放在桌上，按下开关。圆盘转了起来，马达嗡嗡响，一圈彩色灯珠跟着亮起，红黄蓝绿交替闪烁，像过年时街口转的灯笼，光晕一圈一圈的。

灯光扫过墙壁，也落在婴儿椅上，一道一道的。陈小默动了动眼皮，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了眼。黑眼珠亮亮的，像刚睡醒的猫。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盯着那团转动的光看，眼睛跟着转。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五指张开又合拢，嘴里出“啊啊”的轻声，像在说什么。

陈默俯身把她抱出来，弯着腰，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坐回自己常用的工位凳上，凳子是木头的，有点硬。让她面朝光陀螺坐着，背靠着他的胸口。他一只手环住她的小身子，手掌贴着她的小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手心包着拳头，慢慢往陀螺外壳上碰。

“凉的。”他说，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她头顶，“你看，它在转，光也在跑。”

孩子咯咯笑了，笑声脆脆的，像小铃铛。身体往前倾，想用整只手去抓，小胳膊使劲伸着。他松开一点力道，让她指尖碰到旋转的边缘。那一瞬，她猛地缩回手，手指蜷起来，又立刻伸出去，像是被逗乐了，又像是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助手们都围了过来，脚步轻轻的，围成一圈。离得近的那个年轻人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光影里晃了一下，手指的影子投在孩子身上。“她看得懂这个？”他问。

“不懂。”陈默说，低头看着女儿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感觉比懂重要。”

那双黑亮的眼珠追着光转，瞳孔里映出一圈圈流动的彩影，红的黄的蓝的。她笑得更响了，小腿蹬得飞快，脚丫子在半空乱踢，差点踢翻脚边的记录本，本子歪了一下。

“这玩意儿你做的？”有人问，手指着陀螺。

“嗯。”他点头，下巴点了一下，“电池加马达，再绕几圈灯线。没什么技术含量，花了半小时。”

“可她喜欢。”

“喜欢就行。”他轻声说，声音像怕惊着什么，“先让她喜欢上看东西，再慢慢教她看懂。路要一步一步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陀螺还在转，嗡嗡的，灯光一圈圈洒在墙上，照见角落里的仪器架、桌上的螺丝盒、墙边那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的天线歪着。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落在婴儿椅上，空空的椅子。

陈小默玩累了，脑袋一歪，靠在他胸口打起盹来，眼皮慢慢合上。他顺势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身子往后靠了靠，顺手扯过搭在椅背的薄毯，毯子是灰色的，盖住她的小腿，边角掖好。

“要不……放我这儿吧？”助手主动开口，声音有点犹豫，“我盯着，你去忙你的。我就坐旁边看着，不碰。”

陈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嘴角往上翘了翘“不用，我就在这儿。”

他没动，依旧坐着，一手环着孩子，一手翻开面前的实验记录本，本子边角卷着。纸页出轻微的响声，哗啦一下。他拿笔在昨天的数据后面添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写的是什么自己也记不清了。

窗外，厂区广播响了，报时的钟声悠悠传进来，咚——咚——。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往里看，蹦了两下，爪子抓在水泥上，又扑棱飞走了，翅膀扇着风。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呼吸均匀，小肚子一起一伏，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合上笔记本，纸页合拢，没再写下去。只是静静坐着，等她睡醒。手搭在孩子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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