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张欣悦开始掰手指头,语气像是一个老练的情报贩子在介绍货品清单“第一个,赵大壮那帮人,大概十来个,都是筑基期,靠着周长远的关系吃香喝辣,平时就是欺负新来的弟子、收保护费、抢好的修炼洞府,没什么大出息。第二个,刑天帮,筑基后期的宋远道领头,有二十多号人,主要做外门的灰色生意,代人做任务、倒卖灵材、放高利贷之类的。宋远道这个人心狠手辣,但脑子不太灵光,属于那种打架在行、算账不行的货色。第三个,就比较有意思了。”
她压低了声音,虽然寮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丹药阁在外门有一条隐秘的分销渠道。外门弟子每月能领到的丹药数量是固定的,但总有人需要更多,就从这条渠道上花高价买。丹药来源是内门的丹药阁,经手人……”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是丹药阁的管事,柳如烟。”
陆恒的目光微微聚焦。
“柳如烟?内门弟子?”
“金丹后期,丹药阁管事。”张欣悦点了点头,“按宗门规矩,丹药阁炼制的丹药要按比例上缴宗门、分给各级弟子,剩余的才能由丹药阁自行处置。但柳如烟做了个手脚,她在炼制过程中多报损耗、少报产出,把多出来的丹药截留下来,通过中间人卖给外门弟子。这生意做了至少两年了,外门好多人都知道,但没人敢捅出去。”
“为什么?”
“两个原因。”张欣悦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她卖的丹药确实比宗门月例多,很多弟子靠这条渠道撑着修炼进度,捅出去了大家都没丹药吃。第二,柳如烟的靠山不小,具体是谁我也说不准,但她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能当上丹药阁管事,光靠炼丹天赋是不够的。宗门里管事这种位置,没人罩着你根本坐不上去。”
“你从这条渠道买过丹药?”
“买过两次。”张欣悦大方承认,“不过我没跟柳如烟直接接触过,都是通过中间人。中间人是一个叫孙胖子的筑基期弟子,专门替柳如烟在外门跑腿。”
“柳如烟这个人性格怎么样?”
“圆滑。”张欣悦想了想,用了一个很精确的词,“非常圆滑。我听去过内门的人说,她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长老面前乖巧听话,同辈面前八面玲珑,下面的人又怕她又离不开她。典型的人精。”
“她的弱点呢?”
张欣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师兄,你问得好细啊。”
“多知道一些,总不是坏事。”
“也对。”张欣悦沉吟了两息,“弱点嘛……她倒卖丹药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如果有人拿到实打实的证据捅到执法堂去,就算有靠山也不好收场。灵虚宗的执法堂掌事是李玄风,化神期的大佬,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柳如烟再怎么有靠山,碰上李玄风那也得脱层皮。”
“所以她倒卖丹药的把柄如果攥在别人手里……”
“那她就得看攥着把柄的人想怎么用了。”张欣悦笑了笑,那个笑容跟她清纯的脸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像是一只画着猫脸的小狐狸,“师兄,你是不是在打柳如烟的主意?”
“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能打金丹后期的内门管事什么主意?”陆恒的表情淡淡的,语气自然到挑不出毛病。
“那倒也是。”张欣悦不再追问,开始穿外袍,动作利落地把素色道袍套上身,系好腰带,重新把散落的头扎成马尾,三两下就恢复了标准外门弟子的模样,看上去清清爽爽,跟二十分钟前跪在他腿间含着粗物流泪的样子判若两人。
“师兄,灵石的事别忘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两块中品灵石,三天之内。还有今早的一块下品。”
“忘不了。”
“那我先走了。早课迟到扣半块下品,不划算。”
她拉开门闩,探头看了看走廊两侧,确认没人之后闪身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快远去,不到几息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寮房里安静了下来。
陆恒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大约半刻钟。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在脑子里整理刚才获取的所有信息。
外门管事周长远,金丹初期,有靠山但不明。每月向内门输送不明物品,可利用但风险不明。
任务堂刘铁柱,筑基巅峰,无靠山,嘴碎但好收买,可作为低级信息源。
赵大壮团伙、刑天帮,外门底层势力,暂时没有利用价值。
丹药阁管事柳如烟,金丹后期,圆滑精明,有靠山,长期倒卖宗门丹药牟利。
最后这条情报在他心里被标注了高亮。
柳如烟倒卖丹药。
这不仅仅是一条关于某个人违规操作的八卦。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丹药阁大门的钥匙,一条通往内门核心资源的暗渠,一个可以用来撬动一个金丹后期女修的杠杆。
陆恒把这条情报仔仔细细地刻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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