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慈宁宫后已经不早了,江颂年没有立即去见迟晏,而是沐浴洗漱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物。
迟晏由梅香照看着,这会儿坐在梅香怀里看书,见到江颂年,激动地跑上前来,在他腿边绕。
江颂年把迟晏抱到腿上,亲昵道:“我们晏儿跟顾将军回慈宁宫的时候,没有哭鼻子吧?”
“才没有哭!”
梅香把落到地上的书捡起来:“是没哭,也就方才在这里等娘娘回来的时候偷偷抹眼泪了。”
迟晏气急败坏:“梅香姑姑!”
三人嬉笑片刻,梅香牵着迟晏去睡觉。过了一会儿,梅香回来了,她道:“我听说那刺客是朝着陛下来的。”
江颂年点点头:“幸亏有迟疏在,没出大事。”
“想不到摄政王竟然会出手护住陛下。”梅香叹道。
毕竟若是迟晏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能名正言顺取得皇位了。
后面的话梅香没说出口,江颂年也心知肚明。
她点了点江颂年的手背:“你说,他会不会是看在你的面上,才这么做的?”
江颂年一手捂面:“……不知道。”
不久前他还怀疑迟疏只是爱美人,后来那个他以为的“美人”持簪行刺,江颂年才回味过来——
迟疏一直盯着那名舞姬,或许是看出了那人是刺客。
“对了,刺客的身份查出来了吗?”江颂年问道。
梅香有点犹豫:“查出来了……据说是、是个男人扮作了舞姬,趁着宴会行刺的。”
这不巧了吗?
江颂年也是男扮女装。
只不过他们两人,一个行刺,一个行骗。
“还有,”梅香道,“那个舞姬,好像是个胡人少年。”
“原来是胡人吗?”江颂年确实没看出来,那人的模样其实很像中原人。
“应该是。”梅香回忆了一下,“朔漠二十八部以狼为部族图腾,他的后背有个刺青,纹的是狼的图案。”
“朔漠二十八部好多年都没来朝贺过了,今年也没来。”江颂年特地看过名单,面色越来越凝重,“打仗还不够,还要刺杀大御幼帝吗?”
梅香:“嗯……”
主仆两人不约而同道:“真不要脸。”
*
是夜,江颂年还没有睡下。
他来到宫门口,随便问了一个龙鳞卫,得知顾敏已经进宫,于是道:“我要去探望摄政王,麻烦通传一下。”
“是,末将这就去通传。”
龙鳞卫一直没撤走,江颂年出入虽然没有往常那么自由,但想去哪里,通传一声之后,迟疏就会派人监视他前往。
过了一会儿,顾敏来了,请江颂年上马车。
今夜风不流动,他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觉得黏腻,上了马车才好些。
江颂年问道:“摄政王好些了吗?”
顾敏:“服了安神药,已经好多了。”
江颂年:“他从前,为什么要吃安神药?”
顾敏有些迟疑,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嘛,摄政王他日理万机,时间久了难免精神紧绷……”
江颂年打断他:“——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