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被护送回慈宁宫时,梅香和迟晏早已在门口候着。
宫人走后,梅香抱着迟晏上前,似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听上去还是很担忧:“怎么今日这么晚才下朝?”
江颂年不想让他们担心,掐头去尾,言简意赅道:“这不是下雨了吗?我就在偏殿避了会儿雨。”
他捏了捏迟晏的脸颊,好笑道:“晏儿怎么又哭了?你这个爱哭鬼。”
迟晏往他怀里钻,委屈巴巴:“我想母后嘛。”
江颂年陪迟晏玩了一会儿,梅香默契地什么也没问。
到了晚间,迟晏睡下,寝殿只有江颂年和梅香,她才小声道:“今天上午,你回来前,宫外驻守的龙鳞卫被调走一批,过了一段时间才调回来。”
江颂年问了时辰,就是迟刃在殿前无状,他被迟疏带到偏殿那会儿。
“朝堂上发生什么了?江大人他还好吗?”
江颂年性子柔和温吞,面部线条生的柔和,笑时很是讨人喜欢,皱眉凝神也不觉得多么肃穆,外人看来,像是为春心愁、为明日吃什么愁,唯独不像是为国事愁。
他摇摇头:“不大好。朝臣们都以为我和晏儿死于逼宫。”
梅香“啊”了一声,很快冷静下来。
若换作是她,这么久不见江颂年和迟晏,也会这么以为的。
江颂年继续道:“一直跟在迟疏身边的陈满月,也就是上次给我们通风报信的老太监,也不在殿前当差了。”
“听靖王说,前段时间有很多宫人死了,尸体被运出宫,他以为我和晏儿的尸体也在其中。”他顿了顿,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这时也不觉得多热了,“梅香,你说陈满月是不是已经死了?”
“可能吧。”梅香道,“那些被运出宫的宫人,恐怕和靖王有关联。”
她越说,就越觉得今日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已是万分幸运了。
江颂年又将前一天迟疏交代他的话,还有迟刃在朝堂上的举动告诉了梅香,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那天迟疏说不定是故意放我们走的。”江颂年道。
梅香点头,表示认同:“让人误以为你们死了,借机清算靖王安插在宫中的线人,再激靖王出兵。”
环环相扣,布的一手好局。
气氛安静了片刻,梅香忽然道:“摄政王早已知道你与江大人传信,信上大逆不道的内容,他没朝你发过难?”
江颂年思索了一会儿:“没有,他没有提过传信的事。”
“为什么?”
江颂年栽到枕头上:“是啊,为什么。”
他理了理长发,将头发别到耳后时,微微一怔。
对啊,迟疏为什么没提过传信的事情?为什么几次三番让他远离靖王?为什么今日在偏殿时把披风给他?
……又为什么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
江颂年越想越不对劲,一阵恶寒,不敢细想了。
梅香给他掖好被子:“怎么了?很冷吗?”
江颂年摇摇头:“就是得这么凉快睡着才舒服。”
他睡觉时,冷气要足,被子要厚,也不知他到底是冷是热,总归由着他就是。
梅香掌心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她心间悬着一块大石头,担心迟疏会借着传信布什么局。
自然不知道江颂年所思所想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江颂年怀着心事睡了一觉,接下来几日上朝,迟刃一直告病,江颂年知道他是被迟疏给气的。
迟刃被诈,迫不得已出兵朔漠,北方边防便不那么吃紧了,朝堂上开始讨论财政。
江颂年瞄了一眼迟疏,虽然怕他怕得要死,而今大御还真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