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怔然:“靖王?”
老太监点点头:“太后娘娘,摄政王的下一步动作,怕是要逼宫了。”
江颂年心乱如麻,老太监不方便多待,传了话就离开了慈宁宫。
梅香看见江颂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虽猜到大事不妙,听江颂年这么一说,还是吃了一惊。
“那位公公,是靖王的人?”
江颂年神色凝重。
过了半晌,他问梅香:“伯父可有再送过信?”
梅香摇摇头。
迟晏登基以后,江颂年就和江行风没了联系,尽管天天能在朝堂见到,可总归隔了万水千山,连个眼神都递不出去。
“兹事体大,我要先问问伯父。”
梅香应了声,去准备书写的东西。
江颂年迟迟不动笔。
梅香轻声问:“怎么了?”
“不能再写了……”
梅香一头雾水:“为什么?”
江颂年放下笔。
因为他想起来了——
摄政王迟疏削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备受时人诟病,而他之所以能掌握证据将亲贵们一网打尽,离不开京中为数众多的密探。
“我和伯父之间的书信往来,恐怕迟疏早就知道了。”
也许江行风和迟刃也意识到了这点,迫不得已动用了安插在迟疏身边的老太监,让他传信?
梅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下这个时候惊慌失措也于事无补,她强行镇定道:“晚些时候,宫中侍卫换班,我从密道出去,问一问江大人。”
时间紧迫,只有这个办法。江颂年叮嘱了梅香几句,让她务必确保自身安全,忧心忡忡地在慈宁宫等消息。
没等到梅香的消息,倒是把迟疏给等来了。
迟疏在宫中向来随心所欲,庆春通传时,他人已经一脚踏进了慈宁宫。
江颂年和他迎面对上,逃无可逃,本来身子就抱恙,方才和梅香提心吊胆到不怎么觉得,这会儿强支起的力气也骤然一空,弱柳扶风地坐在了椅子上。
迟疏在厅内站了片刻,庆春端上热茶,他好似才想起来行礼似的,而后便优哉游哉地落座了。
“太后娘娘看来病得不轻。”
江颂年咳嗽几声,坐实了迟疏的话。
的确病得厉害。
“早晨摄政王身边的公公过来,也这么说。”江颂年气若游丝道。
“陈满月?”
他这个疑问句把江颂年弄得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陈满月是老太监的名字。
“前几日忙于朝事,不能亲自过来。旁人代为探望,总是不放心的。”迟疏神色平静,话里是关切,话外像是专门过来巡视一下领地。
迟疏:“可是今日叨扰太后娘娘了?”
江颂年摇头。
岂敢岂敢。
迟晏这会儿也回来了,他毕竟年幼,离不得母亲,还是和江颂年居于慈宁宫,见到迟疏,乖乖地喊了声:“皇叔。”
迟疏冷不丁道:“怎么没见到太后娘娘的贴身侍女?”
江颂年陡然一颤,不自觉搂紧迟晏。
历史上,迟疏到底是否逼宫成迷。江颂年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迟疏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江颂年清了清嗓子,“我让她去花园折几枝鲜花,回来插花。”
“是吗?”迟疏抬眼,语气淡淡的,“太后娘娘好雅兴。”
有那么一瞬,江颂年怀疑迟疏是不是知道了陈满月叛主了,只见迟疏和厅外的陈满月如出一辙的冷静,方才将这个念头打消。
迟晏记着江颂年的话,见到迟疏整个人老实了许多,挨着江颂年,一个劲往他怀里坐。
江颂年想抱迟晏到自己腿上,使不上力,只好作罢,改为环着他的肩。
迟疏面上一以贯之的淡漠,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难得放轻了声:“陛下,太后娘娘身体欠佳,不如皇叔抱你?”
迟晏看了迟疏一眼,摇头:“还是不要了。”
迟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