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疏身形颀长,少年时就养在军营中,据说他可以拉开百斤重的弓,一下子就把迟晏抱得老高。
看这架势像是要把迟晏当铅球掷出去。
江颂年深吸一口气,忍住没上手接。
迟晏拍手,嘿嘿笑:“飞咯。”
江颂年眉心一跳,心说:“坏咯。”
迟疏一手抱着迟晏,对江颂年道:“本王路过慈宁宫,见俪妃娘娘好眠,没让宫人传报。”
江颂年听他找借口,露出“我理解”的笑容,心说:“骗三岁小孩呢!”
事实证明,三岁小孩的确和迟疏玩得好,迟晏拨弄他的头发,江颂年一看,迟疏卷曲的发尾多了一条辫子。
江颂年:“……”
迟疏低头看了迟晏一眼,迟晏浑然不觉。
江颂年实在看不下去了,在迟疏生气前出声道:“晏儿,来母后这儿。”
迟晏转过身,也不顾江颂年和他还隔着好几步,抬手就往他那边倒。
江颂年怕他摔下来,快步走上前,和迟疏撞了个满怀。
迟疏另一只手拦住迟晏,没让他翻身摔下去。
迟晏还当是游戏,不住地咯咯笑。
江颂年刮了刮迟晏的鼻子,不好意思地朝迟疏一笑。
心里骂道:“缺心眼的。”
将迟晏送到江颂年怀里,迟疏一言不发地抬步走出了慈宁宫。
和他来时一样沉默。
宫中上上下下如释重负。
江颂年浑身一软,瘫坐在藤椅上:“梅香,我头疼。”
梅香的头不比江颂年舒服多少。
江颂年:“摄政王什么时候来的?”
梅香想了想:“你刚睡下那会儿。”
江颂年:“……他来了,有没有说什么?”
梅香:“就说别打扰你,然后和小皇子玩了一会儿。”
江颂年揉了揉脸。
这哪儿是和迟晏玩啊!
摄政王随意出入后宫,比皇帝还像皇帝,是专程来给下马威的吧!
难怪历史上的“江太后”只活了三年,整日提心吊胆郁郁寡欢,长寿才奇怪。
宫中风水咬人,江颂年只觉得自己要香消玉殒了。
梅香似是看出江颂年意志消沉,晃了晃他的肩膀:“娘娘,振作点啊!小皇子的未来只能靠你了!”
江颂年看了一眼迟晏小小的背影。
是啊,迟晏的未来系在他的腰上。
大御的未来也系在他的腰上。
要是历史发生偏移,未来有没有江颂年也难说。四舍五入,他的未来也系在自己的腰上。
江颂年:呜呜,腰好沉。
这是打算把他沉塘吗?
*
穆王府。
顾敏一五一十地汇报宫中俪妃和小皇子的动向,末了,低头俯身,等待迟疏的命令。
迟疏漫不经心地从锦囊中取出一粒药丸服下,望着池塘游动的鲤鱼,只说:“知道了。”
顾敏没有立即退下,犹豫再三,问道:“殿下,您真的打算将错就错,让那个假货做太后?”
迟疏眉骨生的深邃,阳光好似照不到他的眸子,总也阴沉沉的。
顾敏心中一骇,把头垂得更低:“属下多言,还请殿下恕罪。”
迟疏语速慢吞吞的,听来却不自觉让人生出寒意。
他说:“江大人这么做,想来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