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拿着体温计,眉头紧皱。“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来上班?”
“怕影响考勤。”
“我给你批一周病假,快回寝室睡觉去。”
注视着规培生被同学搀走的背影,陈希舒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坐下喝口水,今天的早交班开始了。
“……耳鼻喉昨夜患者病情平稳,其余同护士交班。”
“嗯,好,咱们医生交班,要注意不要太简略,护士交过的也要交。”
主任点评道,即使上次他还说“不要太详细”,不过对于陈希来说,早已是习惯了的耳旁风,住院医师总是这样。
“咱们组的规培生呢?陈希?叫什么来着,怎么还没来呢?”
早会一散,陆老师便找起了人。
“规培生再这样迟到,到时候要给她罚钱了!”
“她昨天夜班发烧了,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这样可不行,今天发烧、明天肚子疼,不吃苦,到时候能学到什么?”陆老师皱眉道,“到时候我要跟研究生科反应一下了。”
“她跟我请假了,就先别说了吧。”
“今天咱们组有一个颈部肿物要去穿刺的,你叫她来,带患者去穿刺。”
“没事,我去一趟吧。”陈希应下。
忙完三个新收的患者,陈希抬眼一看,已经是十二点半了。正好到了时间,她和超声科医生约好“看在你们主任的面子上,中午来穿一下”。
“陈希,中午吃什么,帮你带?”
“随便帮我带一份就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谢了。”
说罢,她换上“职业的亲切微笑”,带着患者和推轮椅的家属下了拥挤的电梯。
超声科所在的一号楼,与老外科楼并没有通道相连,只能下楼后,通过院落,再坐电梯上楼。
“你们慢慢走啊,我去前面给你们联系电梯。”
陈希对患者说罢,便朝着一号楼快步走去。
一号楼是北江附一院的新住院部,来往患者数众多,哪怕是拥有十部电梯,上下电梯也要排队到门口。
像这种推着轮椅的患者,需要医生先去跟电梯员沟通。
就在她快步朝着一号楼门口跑去的时候……
“砰——”
陈希怔了一秒,差点尖叫出来。
刚刚,一个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那人俯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大衣,看起来已经没了气息。
陈希飞快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早已没了脉搏,甚至……连脖颈都已经冰凉了。
而当她的视线,落在他的面孔上时,陈希感到心脏猛地一颤。
是杨望,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肿瘤科医生。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沾满了血,不停地颤抖着。
“医生?医生?”是他们组患者的声音。
“来了——”
陈希颤抖地站起身,钻出已经围起来的人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已经死了……无论怎样,工作要紧。
“我来了,跟我来。”陈希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
她的白大衣和手上都是血,病人却并未注意。或许,白大衣本身就和血迹很搭配……就好像,生与死,本身就是一样的。
“你好,借过一下,借过一下。”陈希挤过拥挤的人流,对电梯员笑笑,“我要带患者取做个穿刺。”
电梯员点点头,打开了一边的警戒绳。
陈希护送着患者和家属上了电梯,她刚迈步进去,只听到电梯“叮”一声,超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