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尧姜的理智终于恢复了些,她清了清嗓子,平定开口“郎君,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问我?”
不问他问谁?
这里就他们俩活人了。
目前她也没看见其他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
“我没有记忆了……”她也不算说谎吧,刚重生回来,以为是出嫁那天,结果也不是,还撞上狐妖吃人心这等骇事,她也糊涂着呢。
“这里是法华寺后山上的荒宅,原本是供来此清修的学子暂住的,后来生了一些事,也就渐渐荒废了。”
法华寺后山荒宅,顾墉这么一说,温尧姜倒是想起来了,前世,她代替母亲回重安郡参加三房嫁女的喜宴,期间听闻法华寺的红枫开得正好,便打算上山住几天,谁料当晚就听闻后山走水,众人救了一夜的火。
她第二天醒来时还觉全身酸痛得紧,自嘲是不是半夜也去救火了。不过也因为这场风波,她第二日就匆匆下了山。
“郎君,刚才那些不是我的幻觉吧,郎君也看见了对吧,那些尸体,那只吃心的狐妖。”温尧姜突然有些心慌,这些不会是她做了孤魂野鬼太久生出来的幻觉吧。
顾墉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抓着的,袖口处的金丝纹样都被扯得有些变形,莹白的手指沾染上一点淡红色,是刚刚帮他擦手时沾染上,已经干涸的血渍。
手背上突然覆盖上一阵温热触感,温尧姜原本专注在顾墉的的表情上——虽然他没什么表情,这才低头瞥了一眼,顾墉正握着她的手轻轻拿开,然后回答她的问题
“不是幻觉,我看见了,不然我跟你一样疯了吗?”庭院里突然起了一阵风,他的声线和这阵风一样微凉。
“吱呀——”
温尧姜身后突然传来稀奇房门被推开的声响,她却不敢回头,只是脸色有些惨白地僵硬问道“郎……郎君,我……能回头吗?”她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顾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眼神往她后方瞥了一眼,用压低的声线,在温尧姜耳边幽幽说道“能啊,你的新郎官正直勾勾地盯着你呢,还不进去拜堂?”
温尧姜“……”这人!
不知道顾墉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和她穿着同款喜服,被挖了五官的尸体,举着被啃了一半的心脏,裂开宛如深渊的大嘴,站在喜堂正中的模样。
“郎君别吓我了,我真的害怕。”
顾墉挑了挑眉,眼角带着戏谑,温尧姜知道他肯定是在吓自己,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
“啊啊啊啊————”
温尧姜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尖锐的叫声是怎样冲击自己的耳膜。
可任凭谁一转身,就看见一具没了五官,捧着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心脏,咧着宛若深渊的巨口,穿着喜服的尸体站在喜堂中央的场景,很难不叫出声。
眼白被黑色吞噬,嘴角咧开近乎撕裂的弧度,每吐一口气,就有丝丝缕缕的白雾从深不见底的喉咙中溢出。
像是一副只有皮囊的空洞躯壳,随时随地要漂浮而起。
温尧姜按着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扶着门框大喘气。
不敢多看一眼。
顾墉一派无辜表情,看着温尧姜被吓到的样子,扬了扬下巴说道“我说了呀,你怎么还被吓成这样子。”
“郎君那是认真说的样子吗!”她不自觉带上了埋怨的语气。
顾墉却突然敛了神情,淡淡说道“我跟姑娘,也不是随意开玩笑的关系吧。”
温尧姜蓦地怔住,嘴唇嗫动几下,没出声。
她低下头,静默片刻后,盯着被暗影笼罩的青石板,说道“我就是被吓到了,郎君别介意。”
她往屋内迈了一步,屋内的烛火跟着跳跃闪动,没注意到顾墉想要拉她而悬滞在空的手。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