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疑是不是声音太小,于是向前迈了一步,绣鞋踩过一片枫叶,出清脆的响动。
对方晃了晃脑袋,然后,慢慢转过了头……
一双吊至耳际的三白青眼,死死地盯着温尧姜的方向,鼻吻处黑湿,不停地微微抽动。
一圈皮毛从脸颊两侧蓬开至脖子,勾勒处完整的狐狸头型。
它的口腔一动一动的,宽大衣袖下露出的爪子还捧着一颗鲜红的心脏——已经被啃食了一大半。
冰冷的空气骤然凝固,变成沉重粘稠的液体,死死裹住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
一种骨髓深处炸开的寒意充斥身体每一寸角落。
她想尖叫,可是喉咙如同被扼住般,连气音都挤不出来。
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可是根本无法抬起。
心跳声是唯一存在的东西。
剧烈,冲撞,混乱。
跑!!!!
这是她仅存的理智告知她的。
不等她反应,那狐狸就化作一道残影奔向温尧姜,经过的地方甚至带起一圈飞扬的尘土。
温尧姜当即手脚并用爬起,可她刚转过身,一只覆盖着黄毛的爪子就搭上她的肩头,随后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甩飞在三尺开外。
剧烈的痛感让温尧姜的脸色愈惨白,她撑起身子,咽下喉咙涌出的腥血,急切寻找着破解之法。
蓦地,温尧姜嗅到一股檀香混合着茶香的味道——这让她一阵心神恍惚。
这味道……她曾经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银白刀光闪过,刚刚还鲜活的狐狸头,就这么滚落在地,在青石板上打了几个转后,缓缓停下。
那双吊梢眼霎时间失去光泽,死不瞑目。
脖子上的断口,甚至这会儿才涌出鲜血。
温尧姜的目光从狐狸头移至锐利刀锋,刀身光洁如新——除了一滴血,顺着卐字花纹滑落在地,隐入尘埃。
温尧姜认得这把刀,毕竟上一世这把刀也曾架在她的脖子上。
刀柄上的鎏金雕刻唐草纹,此刻正被一只净白修长的手圈握住,戴着墨玉扳指的食指轻轻蜷起。
她顺着目光向上,一身暗绿色缎面暗纹窄袖交领长袍,袖口腕带镶同色滚边,腰间系白玉腰带,坠一组白玉珮绶。
黑被黑金云纹冠束于脑后,尾迎风飘扬。
这身装扮的主人此刻正睥睨漠视,垂下的眼睫遮盖不住眼底流动的光泽。
一树枫叶晃动,茶香的味道更浓郁了些。
温尧姜视线上移,呼吸赫然屏住。
漫天红枫簌簌而下,卷起广袖身袂,猎猎作响。万千片枫叶脱离枝头,以一种盛大的姿态漫天飞舞,将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红色之中。
来人身形颀长,玉立如松,负手静立于翻飞的枫雨中。
温尧姜的姿态,同样落入他鸦羽般的长睫之下,目光深邃,仿佛落在极其虚无之处。
一片翩跹旋转的枫叶,不偏不倚落在了温尧姜同样铺展开的红裙之上,她的背后,是一树胭红,漫天的红海与她几乎要融为一体,但通身的清冷,将她硬生生从那秾艳之中剥离。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肃冷散于清秋天地之间。
惊鸿一瞥,是谁心神动荡,永堕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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