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数十名装备精良、身经百战的安保人员……那些退役军人、前途大好的年轻人……都被……被眼前这个……他的“女儿”……
屠杀了。
小星见雅仿佛没有看到那个挡在前面的秘书,她的那双血色眼眸,从始至终,都只是饶有兴味地、一动不动地,锁定在星见宗一郎的脸上。
她在观察,在分析,在欣赏着这个男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混合了震惊、恐惧、悲伤、怀疑与一丝丝可悲希望的复杂表情。
她迈开了脚步,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踩过她自己亲手制造的血泊,出了“啪嗒、啪嗒”的、轻微而又湿润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鼓点,敲击在办公室内两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她歪了歪头,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更盛了一分。
“爸爸。”
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稚嫩、悦耳,如同最纯净的风铃。
但这两个字,对于星见宗一郎而言,却不亚于一声来自深渊的惊雷!
“爸爸,”小星见雅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孩子般的委屈与困惑,“我……我回来晚了吗?外面那些叔叔……好凶啊,他们不让我进来见你,还用很可怕的东西指着我……我好害怕……”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一双沾满了鲜血的小手,仿佛在展示着自己受到了多么可怕的“欺负”。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竟然开始……开始泛起了水光。
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要落不落,那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
她在演。
她在用最精湛的演技,扮演着一个受尽了委屈、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父亲身边的、无辜可怜的小女孩。
而那些被她残忍虐杀的安保人员,在她的口中,却成了阻碍父女团聚的“坏人”。
“你……你这个怪物!你胡说!”秘书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颠倒黑白的恐怖,尖叫出声,“是你!是你杀了他们!我听见了!是你!”
小星见雅的目光,终于从星见宗一郎的脸上,缓缓地、不带一丝感情地,移到了那个尖叫的女人身上。
仅仅是一瞥。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甜美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吵死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从她那娇小的身体中爆而出!
秘书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连一秒钟都未能坚持,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生死不知。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星见宗一郎那粗重的、压抑着极致恐惧的喘息声。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不是力量,不是招式,而是一种……仅仅依靠“存在”本身,就能碾碎凡人意志的、神明般的,或者说……恶魔般的领域。
这是……他的雅的力量……但又……完全不同。
小星见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倒地的女人一眼。
她转回头,继续用那双泫然欲泣的、血红色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星见宗一郎。
“爸爸……你……你也不要我了吗?”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好想你……”
她一边哭着,一边朝着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那小小的、沾满了鲜血的身影,在星见宗一郎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理智在嘶吼,在尖叫,让他快跑,让他反击,让他离这个怪物远一点!
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他的心,在痛。
那一声声“爸爸”,那张酷似亡妻、与女儿幼时别无二致的脸,那副“可怜”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残忍地,刺入了他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那是名为“父爱”的、无可救药的剧毒。
他想起了女儿小时候,因为练剑受伤,也是这样哭着跑向自己,寻求安慰。
他想起了女儿每次出任务前,自己那句说不出口的“注意安全”,和那份藏在心底的、日夜不休的担忧。
他想起了昨天,在得知六课全军覆没时,自己那份撕心裂肺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为灰烬的绝望。
而现在,“她”回来了。
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恐怖、也最能击溃他心防的方式,回来了。
就在那双沾满了鲜血的小手,即将触碰到他裤腿的前一刻,就在星见宗一郎那因为父爱本能而几乎要伸出去拥抱的手臂即将抬起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