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原本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毯,此刻也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就连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淫靡气味,也已经被强力的空气净化剂所取代,只剩下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是柳……
是柳为她做了这一切。帮她清理了身体,换了衣服,还处理了现场……
一想到柳可能看到了自己当时那副不堪入目的模样,甚至……亲手为她清洗了那些最私密、最肮脏的地方,一股比在梦中被吞噬还要强烈的羞耻感与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再次窒息。
但比起羞耻,更让她感到不解和恐慌的,是此刻的“孤独”。
柳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不是说……会在这里守着她的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莎拉那恶毒的诅咒,悄然在她心中生根芽。
——柳……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是不是……也害怕我这个随时会失控的怪物?
她把自己保护起来,然后……就抛弃了她吗?
雅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可这并没有带来丝毫的安全感,反而像一个无形的囚笼,将星见雅禁锢在那片由羞耻与恐惧构成的、粘稠的泥沼之中。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柳觉得我恶心……
他们都害怕我……
我被抛弃了……
“不。”
雅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是莎拉的阴谋,还是妖刀的蛊惑,它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摧毁她的意志,让她沉沦。
如果她继续在这里自怨自艾,任由这些负面情绪将自己吞噬,那才是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她甩掉了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胡思乱想。
她必须行动起来。
雅深吸一口气,从沙上坐了起来。
身上这套干净的训练服,反而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之前生过的一切。
她没有再去看那张沙,也没有再回忆那片狼藉的地毯,只是赤着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休息室的门。
她不知道门外有什么,但总好过被困在这间充满了她耻辱回忆的房间里。
“咔哒。”
休息室的门被她轻轻推开。
门外的公共办公区,已是一片寂静。
主灯早已关闭,只有几盏应急灯和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芒,将那些熟悉的办公桌椅勾勒出一个个沉默的剪影。
空气中漂浮着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混合着一丝咖啡余香的微热气息。
这里是新艾利都的深夜。
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中,却有一个小小的、不和谐的音符正在欢快地跳动着。
“咔嚓……咔嚓……嘶溜……”
就在休息室门外不远处的办公桌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出阵阵细微的声响。
是苍角。
这个天真烂漫、内心没有一丝污秽的鬼族少女,此刻正履行着“看守”雅的任务。
但显然,对于精力旺盛的她来说,枯坐着实在是太过无聊。
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大堆零食,正以办公桌为堡垒,进行着一场盛大的、秘密的宵夜派对。
薯片、巧克力棒、能量饮料、还有几盒看起来就很甜腻的布丁,在她的桌面上铺了满满一小片。
她那对尖尖的蓝色鬼角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微微反光,白色的杀马特型显得格外蓬松。
她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一袋海苔味的薯片,吃得不亦乐乎,连雅推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雅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苍角似乎是吃得有些口渴,她放下薯片袋,拿起一瓶饮料准备喝,身体不经意地一转——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雅。
“呀!”
苍角吓得浑身一哆嗦,那对蓝色的尖耳朵都竖了起来。
她做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雅,而是像一只被抓到偷吃的小动物,手忙脚乱地开始藏匿“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