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描述着,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沈易握着她微凉的手,静静倾听。
他能感受到她对这些细节的用心,这不仅是一场婚礼,更是她对自己新生活起点的郑重构筑。
夜色渐深。
亲热过后,戴安娜慵懒地蜷在沈易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厚重的帷幔上,摇曳晃动。
“家里长辈……都确认会来了。”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纽扣上画着圈,“爸爸……很郑重。”
她想起父亲斯宾塞伯爵那日将她的手交到沈易手中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微光。
“白金汉宫那边……”她稍微停顿了一下,“通过私人渠道表达了‘关注’。应该不会公开列席,但可能会派代表来观礼。”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易能听出其中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室的态度永远是这样暧昧而矜持,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礼节性的距离。
沈易低头,吻了吻她的顶。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婚礼完全按照你的意愿来。至于媒体和其他……”
他眼中掠过一丝冷锐的光,“安保团队已经就位,会处理好。”
戴安娜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更紧地依偎着他。
有他在,那些外界的纷扰、王室的阴影、媒体的长枪短炮,似乎都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她想起他曾说“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好好看看”。现在,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
婚礼当日的橡树庄园,仿佛从冬日的沉睡中彻底苏醒。
古典礼堂被数以万计的肯尼亚玫瑰、白百合与常春藤装点,宛如一个巨大的、芬芳的春日梦境。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穹顶洒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仪式是传统的英式婚礼,庄重而典雅。
戴安娜身穿由王室御用设计师亲手打造的婚纱,象牙白的绸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长长的头纱曳地,上面手工绣着斯宾塞家族的徽章纹样。
她手捧白色花束,挽着父亲斯宾塞伯爵的手臂,缓缓走过铺着红毯的通道。
斯宾塞伯爵今日穿着最正式的晨礼服,银白的头一丝不苟,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将女儿的手,郑重地放入已在圣坛前等待的沈易手中。
沈易身着经典的黑色燕尾服,身姿挺拔。
他接过戴安娜的手,稳稳握住。
宣誓环节,沈易先用中文清晰地说道
“我,沈易,愿意娶你,戴安娜·斯宾塞,作为我的妻子。
从今日起,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至生命尽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坚定,在寂静的礼堂中清晰回荡。
然后,他用流利的英文重复了一遍。
戴安娜湛蓝的眼眸中迅积聚起晶莹的泪水,她望着他,用略带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回应了誓词。
当她说出“我愿意”时,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观礼席中,斯宾塞家族的成员们神色各异,年长者保持着一贯的矜持,年轻一辈眼中则多有好奇与祝福。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位衣着得体、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他是查尔斯王子的私人助理。
他的到场没有声张,但足够引起场内一小部分敏锐宾客的窃窃私语。
仪式的高潮,是女王私人秘书的代表,在仪式后的接待环节,当众呈上了一份包装精美的贺礼——
一套古董银器,并转达了女王“诚挚的祝福”,同时委婉地表示“因日程安排,王室成员不便公开列席”。
这份礼物和表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微妙的涟漪。
它既是认可,也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姿态。
与此同时,庄园外的世界早已沸腾。
《泰晤士报》当日的头版标题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