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沉默了。壁炉里,木柴燃烧出细微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仿佛在对着杯中的牛奶倾诉“因为……我没有做到。”
“游戏而已,”沈易的语气依然平淡,“做不到就换一个,没什么。”
明菜却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认真“不只是游戏。”
沈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明菜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沿,仿佛那能给她一些勇气。
“沈先生……您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你觉得呢?”沈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来。
明菜认真地想了想,才慢慢说道
“奈保子说,您对她很好。丽贞说,您对她很好。
祖仙也说,您对她很好……大家都说,您对每个人都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我有时候……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
明菜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眼中带着迷茫和脆弱
“分不清您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公司的艺人……还是因为……”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沈易听懂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明菜,你知道我为什么签你吗?”
明菜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你有天赋。”沈易的声音清晰而笃定,“你的声音,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是与生俱来的,别人模仿不来,也替代不了。”
明菜怔怔地望着他。
他的目光温和而有力,仿佛能看进她心底,“我带你来香江,不是要你成为另一个山口百惠,也不是要你扮演谁期望中的偶像。
我要你做你自己。中森明菜,不是谁的影子,不是公司的商品。你就是你,独一无二。”
明菜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了视线。“沈先生……”
“至于我对你好……”沈易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那是因为你值得。”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滴进温热的牛奶里,漾开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明菜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
沈易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伴着她,给予她平复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明菜才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润,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刚才那个拥抱……”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几乎要被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淹没,“是游戏吗?”
沈易沉默了一瞬。他走回去,在她对面的沙上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你觉得呢?”
明菜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更深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弄着裙摆柔软的布料,仿佛那能给她一丝勇气,或者一个答案。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知道。”
“明菜,”沈易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你想说什么?”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橘红色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淌,将空气都烘烤得暖洋洋的,却又似乎带着一种无声的重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明菜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探寻,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
“沈先生,你有很多人。”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事实。
沈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明菜的视线微微垂落,又再次抬起,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一丝质问的尖锐,只有纯粹的、因不理解而产生的困惑。
“智琳小姐,处红小姐,清霞小姐,波姬,莫妮卡,祖仙……还有伦敦的三位小姐。你有很多人。”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并非指责或怨怼,而是一种源自她所受教育和固有观念的、无法消解的迷茫。
“你爱她们吗?”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沈易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也没有躲闪。“爱。”
这个直接而肯定的回答,似乎加深了明菜的困惑。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不解地望着他
“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只爱一个吗?怎么能同时爱那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