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菱实在没力气说话,心中正在暗自琢磨。
“姑娘,我在山上做些浆洗活,山里粗糙光汉子多,都想讨个婆娘热炕头。你是二当家抱进屋的,下面的人忌惮二当家还会收敛。可你要是什么都不是这屋子早就被踏破了。手脚绑住任你想死都不能,你明白吗?现在你这样都是二当家看重你。早上还说是之是他着急莽撞,吓坏了你,愿意给你时间想明白,你可不能再犯傻了,你要还是这样,外面一群人想吃你这身皮肉呢。”
周千菱抬起眼皮,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
张妈又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二当家这么仔细上心,可见是喜欢你喜欢的很。只要你。。。从了二当家,以后有机会给二当家生个一男半女,这日子就算立起来了。寨子里人再混可当家的媳妇,还是敬重的。”
张妈仔细打量,觉得有戏了,“咱们做女人的,本就依着男人过日子的,现在外面兵荒马乱,能吃饱能有衣服穿有个安稳窝就知足了。多的饿死,典给别人做小,还有沦落肮脏地被人糟践的。可你只要跟了二当家。。。。。。”
“二当家是想娶我?”周千菱小指头扣住掌心,蓄力问完,人又呼呼大口喘气。
张妈听闻一愣,随后连连点头,脸露喜悦,“对对对,二当家说只要你点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行。。。既然是娶妻,我可以。。。应了。但我要个仪式,头一次嫁人不能稀里糊涂的,”周千菱一口气说不完,累的喘息不止,仰面闭着眼又接着道:“。。。得让寨里人看看我是二当家娶进门的,不是随便什么人。。。”
“对对对是这个理,啊呦,姑娘你能想明白才是最重要的,父母亲给的命,那能随便寻死是不是。”
周千菱陷入一片眩晕当中,“。。。水。。。给我水。。。”她得吃饭,养足力气,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张妈高兴,她劝说成功说不定二当家会赏她几角钱,恨不能这会就找人说去,慢了半拍才听到,“啊呀呀,你看我糊涂了,姑娘你可是答应了啊,我这就倒水过来。”
说完匆匆跑出去,一手拎着水壶,一手端着一碗面糊糊又进来。
扶着周千菱灌下两杯水,木勺子一口口喂食,又找出止血药给额头伤口上药。
喝了水,胃里有了饭周千菱好受多了,虽然还是身体虚弱无力。
改变心意后,一日三餐不缺,都是张妈端着送过来。
还以为很快能见到二当家,可惜人不在山上,下山办事去了。
周千菱有了力气,能站起活动,涂药照镜子时,也是头一次认真看清自己现在模样。额头皮肉撞得向外翻卷,四周淤青红肿,连着半个额头都是青的。
可就算伤成这样,镜子里的人也是好看的,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清秀端正。
脑海里的原身有双怯怯柔弱的眼,向来低垂着。
但此刻,镜子中同样的五官,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冷静沉着。
周千菱嘴角轻抿,心中警告自己在这期间,她最好低着头说话。
第三日,张妈又来换药。
换完,周千菱起身送人,张妈又惊又喜。在山上她就是奴才老妈子,何时被人这般礼让过,心头暖热亲近几分。又想着等忙完活计再来说话,这位以后是二当家夫人,混熟亲近说不得以后能照顾自己。
笑的更加可亲道:“姑娘进去吧,秋天风噪吹着伤口好的慢。二当家这几日不在山上,等他回来知道姑娘改变心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张妈打心眼里盼着二当家赶紧回来。
周千菱点头,眼神却略过张妈打量外头的布局,见门口不远处有两个站岗放哨的,腰上别短刀,背上有打猎式样的土枪。
她所在的屋子说是屋子,实际头上是穹形石顶,四周全石壁,凿的山洞安了门窗,其实和监狱差不多。
根据原身的记忆,周千菱知道现在是民国十七年秋,也确实如张妈说的世道乱的很,人命如草芥。
原身撞死,估计草席都没一张直接扔山里喂野兽。周千菱面上沉静,心中却有几分悲哀,若是她,既有寻死的勇气,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的。
以小搏大,死了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