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色渐晚,“二当家的回来了。”外面传来几声兴奋喊叫声。
张妈从后房擦擦手急急上去禀告好消息,二当家在一阵兄弟嬉笑祝贺声里推开山洞的木门。
周千菱早就听到动静,见门开,立马起身拉开距离,侧过身低头眼角余光打量,一张麻麻赖赖的脸皮,贪婪又猥琐的笑容,黏腻湿滑恨不得贴在她身上的视线。
心中评估那滚圆肥满的身材,一米七的身高,近一百八十斤的体重。胯上牛皮束腰别着一把短刀,以及一把装在皮套里驳壳枪。能坐到二把手主事的位置,绝不会只靠肚子上的肥肉。
果然,摘下皮闷子的手掌像四方的,指头粗短,虎口位置有厚实粗糙的老茧,手腕粗壮。。。练家子,有力气,周千菱心中划过这六个字。
彻底背过身去,低头认命了一般,极小声道:“既然是婚嫁,就要按照规矩来。”周千菱能听到门外面嘻嘻哈哈窥视声,“我想明白了,那下作东西原想要把我卖进风月楼的,倒不如跟了你。”
“。。。哈哈哈哈能想明白就好,你放心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那日是我太急了,主要我这大老粗头回看到这么好看的人,是我急了哈哈哈,我我的错,按流程来,都听你的,咱按流程来。”二当家愣了下,还以为下作东西说的是他,才想明白是他那天手快砍了的倒霉蛋。
这么一提醒,二当家更高兴了,连他都知道北阳城风月楼只要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二手货。
如此,整个人眼神更加贪婪,眼里像是是有把火在烧,又说了诸多好话,什么婚后只对她好,只管把寨子当家。还叮嘱她伤口涂药,有什么要求不好意思说可以转告张妈。
二当家不舍得走,只痴痴盯着那张脸,像他梦里仙女似的,也是奇了怪了,妖艳的妩媚的走南闯北见多了,他就稀罕这张脸。光看着,下腹就有尿意涌上来。
“二当家议事厅人到齐了。”外面有人催,也有人笑。
临走想偷香窃玉一把,周千菱低头躲开了。
他不恼怒,反而裂开大嘴嘿嘿笑,“是我着急了,着急了。媳妇别恼啊,咱看日子结婚。”到时候折腾个三天三夜,提了把裤子往外面走。
周千菱见人一走,立马坐下皱眉深思,见到人,远没有想的好办事。
*
二当家娶妻心切,派人装装样子去镇上陈半仙看日子,三天后吉日适大婚。
周千菱列了张单子,要的东西不多,被子,床单,红绸子,红纸,蜡烛碗筷都是成家过日子需要的东西。
二当家看到大手一挥让人下山采买,还多买了几件新时兴的女士衣服送过来。
周千菱身份变了,人搬到二当家屋里,二当家按照当地大婚规矩去了别处。
她人也能从屋里出来走走透透气,不过去哪都有张妈一并跟着。
如今张妈来的勤快,帮着一起装饰新房,剪喜字,贴窗花。见到周千菱巧手,愣是把一截红绸折成一朵大红花后,更是忍不住夸赞。
“没什么,就是红绸子剪开浪费了,等婚后裁剪一下还能给二当家做个对襟短衫贴身穿。”周千菱笑着解释道。
张妈夸周千菱想的周到,会持家过日子。
事后,张妈把这事一并说了,二当家高兴的肚皮乱抖,越发信了周千菱是真的死心认命了。
随手扔出一枚大银元,还让张妈有空继续过去陪着说话,开导开导。
张妈领了赏钱,对周千菱格外上心,也主动说起寨子上的事。
比如大当家不在,去外县办事去了,得过几日回来。
寨子上有多少人,各处安置干什么的也都说的仔细,有些地方不允许人靠近等等。
下山的路就一条白天黑夜专门有人站岗守着。
还偷偷告诉周千菱,他们大当家认识县里保安局的大官,在镇上一起喝过酒什么的。
官匪勾结,周千菱一点不意外。
周千菱指后山问张妈,她注意那里陡峭,多是乱石,石缝里长着松柏槐树构树,粗的细的密密麻麻,却没人看守。
“后山往下没路是断崖,那里经常有野兽出没,”张妈顿了顿,又小声补上一句,“实际是乱葬岗,还经常有狼,花豹,野猪出没,寻常没人去那地方。”
周千菱懂了,杀人弃尸的地方。
*
到了大婚当天,山上树贴了红花,喜字,红灯笼,到真有几分喜庆气氛。
二当家带人在镇上办完事,买了几坛子老糟烧,前天接到大当家他们的书信,事情办的顺利正赶回的路上,脚程快说不定能赶上喜酒。
都是大好的事情,寨子点火把,众人大口喝酒吃肉,好不热闹。个个拉着二当家喝酒,荤素不忌乱说。
周千菱穿着一身中式立领大袖口的对襟红袄,安安静静坐在婚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