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大盛,玄关却有些昏暗。
楼凛垂着眼,眸光被挡住,没人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晦暗。
唐经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地跳了出来,他坦白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他和连章共同策划的。
楼凛收起手机,暂时不准备理会唐经。
楼凛再次看向庄淮,看见了他眼底莹莹的光,那光中闪烁着脆弱和破碎。
在光线昏暗的玄关,庄淮皮肤白皙莹润,嘴唇艳红,好像抹了口红。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折回家插在花瓶里娇嫩的花,漂亮得不可方物,却已经被折断,不多久便会枯萎。
尽管庄淮想装作豁达,不去在意心里的异样,嘴角扯出笑意,可他身上的牵强和委屈依旧像一根根刺,刺进楼凛心里。
楼凛想起了昨晚的庄淮,也是这样脆弱破碎,却也多了几分疯狂,他眼角落下的泪晶莹剔透,带着微咸的味道。
楼凛挪开了视线,微不可见地呼出长长的气,让自己不要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否则,他会在这三个人面前暴露此时不能示人的、丑陋的欲望。
“我会让人去股民圈子里传小道消息。”楼凛给出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庄淮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道:“谢谢d……谢谢。”
庄浔眼底却闪过逆反,他不想让哥哥和楼凛接触过多。
“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现在去收拾东西吧。”庄浔看着楼凛,满眼不羁的少年气息,“楼叔叔,现在收拾东西搬过去没问题吧?”
庄淮拉了拉庄浔的衣袖,示意他要对楼凛态度好一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问题。”楼凛并不在意庄浔的态度,就像他没有计较庄浔之前那一拳。
“你房间在哪里,需要我帮忙吗?”楼凛顺便问庄淮。
“不用。”庄淮立刻拒绝。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几乎被忽略的人的声音:“楼先生,我能跟着两位少爷去您家,照顾他们吗?”
楼凛目光看向角落里的蒙盛。
蒙盛双手插兜,斜斜靠在墙上,眼神表情十分随性,那双略显深刻的眼睛,直直看向楼凛。
他仿佛已经猜测到楼凛不会答应自己,嘴角挑起的弧度也带上了戏谑。
庄淮回头看向蒙盛,心里生出些许期待。如果蒙盛也能跟着去,虽然是楼凛的家,却还有两个他熟悉的人,或许他在新环境能适应得更好。
“可以。”
庄淮听到楼凛的回复,又看向楼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楼凛神情一软:“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搬到我那里去,你住着也习惯些。”
“去收拾行李吧。”楼凛说着,主动跨出玄关,朝着通往楼上的楼梯而去。
庄淮立刻拉着庄浔跟上,带着些试探问楼凛:“daddy……嗯,给股民透露消息的事情,能让人带着我弟弟做吗?”
楼凛没有拒绝:“可以,我亲自带。”虽然他现在不是很喜欢庄浔那个小子,但他不会拒绝庄淮,甚至会给他更多。
蒙盛也从玄关走出来,见庄淮跟在楼凛身后,见那个男人肩背挺阔,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庄淮,面无表情的脸自带了两分戾色。
虽是搬家,却不需要带太多行李,一些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就够了。
庄浔在庄淮的房间帮他收拾,少年臭着一张脸,让哥哥坐在沙发上等着。
庄淮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弟弟制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依旧在海上漂浮,落不到实处。
这是双亲去世后,他一直有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真的急需做些什么,来转移情绪的注意力。
他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
房间里,庄浔背对着庄淮,单膝跪在地上,把挑出来放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折好放进行李箱里。
他指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突然泄了一口气:“我会好好学习的。”
庄淮睁开眼,庄浔起身走到庄淮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放在庄淮膝盖上,红着眼,眼底是决然:“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学习,学会像爸爸他们那样管理公司,到时候,哥哥就可以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国外进修了。”
庄淮嘴角沁出笑意,这一次,他的笑不再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