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淮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人生会有失控到如此的一天,神经每时每刻都仿佛被高频刺激,从未有过半点停歇,那种身体控制不住的紧绷和肌肉抽搐,险些将他逼疯。
他的眼泪不知道已经流下来多少,在楼凛拥抱他之后,却没有一滴是因为痛苦而滴落的。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脸色潮红,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染上了粉红色,艳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喘息声急促而紊乱,眼里一直含着的莹莹水光更是让人舍不得放开他。
楼凛早已经打开了床头的台灯,他想将庄淮看个清楚。
昏黄的台灯照不出他眼底的神色,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他有多贪婪和餍足。
他一手掐着庄淮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游离到庄淮的右耳垂,那里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楼凛低下头,轻轻咬上小痣,果然听到了庄淮溢出喉间的、更加激烈的哭吟。
他立刻将庄淮哭泣的声音延长,看着他无法控制地崩溃,心中生出一抹诡异的满足感,好像这样,庄淮就能一直属于自己,像此时此刻这样。
这几乎是一个不眠夜。
庄淮死去活来不知道多少次,直到窗外传来鸟鸣声,他才喘息着闭上双眼。
他本以为自己在睡着前,可以分析一下他和楼凛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关系会如何转变,以后要怎么相处,他要如何才能顺利让楼凛答应他报复未婚夫和拿回家中资产的要求……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庄淮的意识便沉入了梦乡。
楼凛坐在庄淮身边,看着侧身陷入雪白枕头和被子中的庄淮,睡着后眉宇间也带上了淡淡的沟壑,红肿的嘴唇不高兴地微微嘟起,楼凛心中埋藏已久的情感,就像是奶油一样化开。
他一腿盘起,一腿屈膝。左手停在庄淮脸颊一厘米的位置,不敢靠近,怕扰了他睡觉。右手随意搭在屈膝的膝盖上,骨节分明且极具力量感的手,夹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烟。
楼凛对烟酒都不迷恋,只是此时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事后烟的存在。他确实想要抽一根事后烟,但他不想离开庄淮,也不想让他吸二手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随手将夹着的香烟掰断,丢进床边的装了不少卫生纸和两只橡胶制品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旁边还散落着两人的衣服,刚才才被他换下来的、已经湿透的床单被套,以及被庄淮垫在身下的浴巾。
楼凛看着那些东西,随手将床头柜上的香烟也扔进垃圾桶,沉黑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中,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紧盯着猎物的凶兽。
庄淮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身体只要一用力,就疼得他抽气。喉咙有些干涩发紧,胃也不停地叫嚣着饥饿。
他其实记得自己之前半梦半醒了一阵,有人喂他喝了些粥和水,随后他又继续睡了过去。
他忍着手臂和腰腹的酸痛撑起身体,刚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房间依旧拉着窗帘,几乎没有亮光,庄淮只依稀看见那人转过头来看向他。
一个身影从庄淮脑海中闪电般闪过,随即又刻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楼凛,他的干爹,也是昨晚出现在房间里的人。
“要起了吗?”楼凛起身单腿跪在床上,一手揽着庄淮的后背,另一手拿过一个枕头放在庄淮背后,让庄淮可以靠在床头。
随即他打开床头灯,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庄淮唇边:“先喝水,客房服务一直准备着食物,待会儿就送过来。”
昏黄的床头灯很柔和,不至于让庄淮霎时间接触强光而身体不舒服。
但楼凛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中,却显得有些模糊,庄淮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道他对两人之前的事情,是什么态度。
庄淮的喉咙很干痛,他想接过水自己喝,肌肉用力的一瞬间,酸痛感让他觉得不适。
他又在心里自哂,都已经发生关系了,就着他的手喝水能有什么?还是不要矫情了。
他就着楼凛的手喝了水,楼凛重新坐回床边,声音低沉压抑:“你父亲他们去世时,我在国外,得知消息他们已经下葬,没来得及送他们最后一程。”
庄淮摇头,表示没关系。
这并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微微偏头,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楼凛,声音因为使用过度而沙哑:“daddy,昨晚……”
其实于现在而言,这个称呼在他们的关系中,已经显得格外讽刺和禁忌,只是他还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庄淮想要平静地处理这件事情,然而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心里极力想要掩饰的情绪。
他收了声,有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撕裂一般的悲伤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他和楼凛在这样的关系下,发生了一夜情的羞赧和难堪。
楼凛听见庄淮声音里的颤抖,立刻闭上眼,微微转身,侧身背对着庄淮,身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着。
若不是早已经穿戴好,他的情绪或许逃不过庄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