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得对,凌玥皮肤雪白,像我妈,剥了壳的鸡蛋。我也白,也像我妈,也像牛奶……加了咖啡的牛奶。
我妈很美,大波浪,棕色卷垂到肩膀,走路的时候一弹一弹,像弹簧。
皮肤雪白,像雪,像玉。
早上起床,头上像中东战争,她说这叫“慵懒风”,我说这叫“刚睡醒风”,她说你懂什么,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凌玥将来也会是大美女,我妈说的,“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说那我呢,妈说你也好看,“帅,就是皮,像猴子……”。
……
“哥”,凌玥歪着头想,长跟着晃,“你作文写了吗?”
“没。”
“又写的妈,母老虎?”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写都是母老虎”,她叹气,像个小大人,“你就不能换换?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她一本正经,“比如我的妈妈是一只美丽的母老虎,笑起来像母老虎在笑,但笑起来好看,所以是美丽。”
“有区别吗?”
“有啊”,她说,“加了美丽的,妈看了会少打你一下。”
“因为你就是美丽的”,我妈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她早上根本不开火,锅铲是从挂钩上随手抄的,说是“镇宅”,我觉得主要是镇我,“凌玥,你头又是你哥梳的?”
“昂。”
我在家就是我妈的按摩师,捏脚捶背。
我妹的型师,给她梳头编辫子。
我妈说,男人就要学会爱女人、疼女人、照顾女人!
我觉得如果她会做饭的话,我会又多个技能。
“歪了”,妈斜眼了一眼我说,“我给你梳。梳得顺顺的,配你的那条裙子,蓝色的,带蝴蝶结的,我上周买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凌玥笑,“那条裙子显白,我够白了,再显就透明了。”
“那就透明”,我妈把锅铲往肩上一扛,像扛一把大刀,“透明了好看,像果冻。你哥也白,穿蓝色,像蓝莓,你们两个加起来,水果拼盘。”
她突然转向我“凌珂,你袜子呢?”
“书包里。”
“拿出来”,她说,“放我床头,晚上我假装被臭晕,然后揍你一顿,顺理成章。”
“妈!”
“开玩笑的!今天放学自己洗书包”
“那我明天背什么?”
“厨房里有垃圾袋,用手拎。”
……
凌玥走在前面,长飘飘,我快步追上,影子和她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哥”,她头也不转,“你觉得妈会记得三天后是我们生日吗?”
“应该……记得吧。”
“她连我裙子什么颜色都能记错,还说成蓝色。”
“她故意的。”
凌玥没说话。
我们走到楼下,阳光照下来,凌玥长又黑又亮,突然跑起来,长在背后一飘一飘“哥,快点!迟到了班主任会给妈打电话。”
我追上去。阳光很好,微风吹过,有股包子的味道,还有洗水的香味,草莓味的,凌玥的,还有我的,袜子味的,但妈说也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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