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不像母子,倒像姐弟”时,她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说不清是羞是恼还是别的什么。
可听到后面夸她年轻、漂亮的议论,那点子不快又被一种隐隐的、扭曲的得意压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步子迈得更稳,脸上的笑容也更从容了些。
小柱跟在她身边,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怪怪的。
他偷偷看娘,晨光中,娘侧脸的线条柔和,碎花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走路的样子,腰肢轻摆,确实……很好看。
比村里那些同龄的婶子嫂子们,甚至比一些年轻媳妇,都更有味道。
怪不得人家说像姐弟。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到了镇上老刘家茶馆,王婆子已经领着个姑娘等在那里了。
姑娘叫赵秀英,确实如王婆子所说,模样周正,圆脸,大眼睛,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穿着一件红格子上衣,蓝色的确良裤子,低着头,很害羞的样子。
见面过程乏善可陈。
王婆子唾沫横飞地把双方夸了一通,刘玉梅客气地笑着,问了几句姑娘家里的情况。
赵秀英声音小得像蚊子,问一句答一句,脸一直红着。
小柱更是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都不敢往姑娘身上瞟,只顾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刘玉梅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双丹凤眼,却像最精准的尺子,在赵秀英身上细细量过——模样还行,但土气,不如秦老师有气质;身板看起来结实,能干活,但腰不够细,屁股也不够翘,不如金凤丰腴;性子太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如自己爽利……越看,心里那点比较的心思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视。
聊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刘玉梅就起身说家里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王婆子还想再撮合撮合,被她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临走,她客气地对赵秀英说“姑娘挺好的,就是这事还得等孩子他爹回来商量。辛苦王婶跑这一趟了。”
话没说死,但意思谁都明白。
回去的路上,刘玉梅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甚至比平时更沉。她走得很快,小柱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直走到村口,四下无人了,刘玉梅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儿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那样的,你也看得上?”
小柱被她问得一愣,赶紧摇头“没有……娘,我没……”
“哼!”刘玉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扭头就往家走。只是那背影,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三)
一进家门,刘玉梅反手就关上了院门,还插上了门栓。
她站在堂屋中央,胸脯微微起伏,脸上因为快步走路和怒气而泛着红晕。
那身为了“撑场面”而穿上的碎花衬衫和涤纶裤子,此刻在她看来格外刺眼,像是某种失败的证明。
小柱站在门口,看着娘,大气不敢出。
“还站着干啥?”刘玉梅瞥了他一眼,声音冷冷的,“把这身行头换了!看着碍眼!”
小柱“哦”了一声,赶紧往自己屋走。
“回来!”刘玉梅又叫住他。
小柱停下,回头。
刘玉梅走到他面前,开始解自己脖子上那条淡粉色纱巾,动作有些粗暴。
解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然后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她的手指微微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帮我脱了。”她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小柱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帮她把衬衫剩下的扣子解开。
布料滑落,露出里面洗得白的旧汗衫。
汗衫很薄,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饱满胸脯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肢。
接着是裤子。
刘玉梅自己解开了裤扣和拉链,示意小柱帮她脱下来。
小柱蹲下身,抓住裤脚,慢慢往下褪。
涤纶裤子很滑,顺着她结实笔直的长腿滑落,露出里面同样是旧式的、浅灰色的棉布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