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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一)

秦老师终究还是回到了榆树湾。

就像村口那棵老榆树,无论风怎么吹,雨怎么打,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就还得立在那儿。

她是来支教的,合同签了一学期,孩子们眼巴巴地盼着,校长也打了电话,语气委婉却不容推辞。

更重要的是,刘玉梅那天在镇上宿舍门外说的那些话,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也勒着她。

她回来了,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秦老师。

从前的秦老师,穿着得体,步履从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城里知识分子特有的、与这个灰扑扑的村庄格格不入的清爽气质。

她会笑着跟路上遇到的村民点头,会耐心回答孩子们稀奇古怪的问题,会坐在村委会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批改作业到很晚。

现在的秦老师,还是穿着那些衣服,还是戴着那副眼镜,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部分魂儿。

她走路总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躲避什么。

看见村民,眼神躲闪,匆匆点个头就快步走过。

上课时,声音比以前低,话比以前少,目光很少与孩子们对视,总是飘向窗外,或者盯着黑板某个固定的点。

批改作业时,常常握着笔呆,半天不写一个字。

最明显的,是她绕着李家走。

村委会在村东头,李家在村中间偏西。

从前的秦老师,去河边散步,去村口小卖部买点东西,偶尔会从李家院门前经过,有时还能看见刘玉梅在院子里晒衣服或喂鸡,两人会客气地打个招呼。

现在,她宁愿多绕半里路,从村子后面那条长满杂草、坑坑洼洼的小路走,也绝不靠近李家那个院子半步。

偶尔,实在避不开,在村道上迎面撞见刘玉梅。刘玉梅总是先停下脚步,脸上堆起那种刻意的、带着讨好和歉疚的笑,喊一声“秦老师。”

秦老师的反应总是像见了鬼。

她会猛地僵住,脸色瞬间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里的书本或提包,嘴唇翕动一下,却不出声音,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匆低下头,从刘玉梅身边快步绕过去,连目光都不敢有片刻的交汇。

一次,两次,三次……村里那些眼睛,比夏天的苍蝇还尖,早就把这些不对劲看在眼里。

“哎,你们现没?秦老师现在看见玉梅,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可不是嘛!那天我在井边打水,亲眼看见的。玉梅笑着跟她打招呼,她脸刷一下就白了,扭头就走,鞋都快跑掉了!”

“怪了,这两人以前不是还挺好的吗?玉梅还请她到家吃饭呢!”

“好什么好!你忘了那天下午?秦老师从玉梅家跑出来那模样……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能有什么事?总不会是玉梅欺负秦老师吧?一个乡下女人,敢欺负城里来的老师?”

“那可说不准……玉梅那泼辣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李新民跟秦老师一个学校的,这里头说不定还有他们男人的事呢……”

闲话像夏日河边的水蚊子,嗡嗡地,赶也赶不走,专往人心里最痒、最痛的地方叮。

这些议论,自然也飘进了刘玉梅的耳朵里。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该下地下地,该做饭做饭,该跟金凤说笑还说笑,可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她知道,秦老师怕她,恨她,躲她。

这种怕和恨,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哪句话、哪件事一绊,就会炸开。

到那时,不仅小柱完了,她这个家完了,恐怕连秦老师自己,也得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能让这颗雷一直埋着。得把它挖出来,要么彻底拆了,要么……让它变成自己手里的东西。

刘玉梅想了一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睁着的眼睛上,亮得吓人。

她想起娘活着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要想彻底封住一个女人的嘴,让她死心塌地跟你一条心,只有一个最原始的办法——让她变成你的同类,让她跟你一样脏。”

这话很糙,很毒,可刘玉梅现在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管用的法子了。

秦老师是城里人,是知识分子,清清白白,高高在上。

她看不起乡下人,看不起她刘玉梅,更看不起小柱那样的浑小子。

可如果……如果把她从那个干净的世界拉下来,拉进这个泥潭里,让她也变得一样脏,一样见不得光呢?

她还敢去告吗?还敢把事儿闹大吗?她自己的名声、工作、家庭,不也一起毁了吗?

到那时,她们就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刘玉梅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狠绝和悲凉的决心。

她知道这法子下作,无耻,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可她还有什么选择?

为了守住这个家,守住儿子,她只能当这个恶人。

(二)

晚上,吃过饭,洗漱完,小柱像往常一样,溜进了东厢房。

自从那次清晨的“谈话”之后,母子俩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小柱似乎真的收了心,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白天干活卖力,晚上也规矩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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