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天到了最热的时候,榆树湾被晒得像个蒸笼。
河里的水浅了许多,露出大片大片的鹅卵石滩。
柳树叶子卷了边,知了在树上没命地叫,从早叫到晚,叫得人心里慌。
村里的狗都懒得叫了,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喘气。
就在这样一个燥热的午后,村里来了一位稀客——镇中学的秦老师下乡支教来了。
村委会门口早围满了人,大人孩子挤作一团,都想看看这位城里来的老师长什么样。小柱也在人群里,他个子高,站在后头也能看清。
秦老师正站在村委会屋檐下的阴凉处,跟村长说着什么。
她侧对着门口,小柱只能看见半个身子——穿了件浅豆沙色的短袖衬衫,料子看着轻薄,在闷热的空气里似乎都能透出风来,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臂。
下身是条米白色的及膝裙子,料子挺括,裙摆随着她偶尔的移动轻轻晃动。
脚上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露出涂了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水,侧脸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小柱看清了——皮肤是真白,像刚剥壳的煮鸡蛋,在夏日炽烈的光线下几乎有点晃眼。
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算大,但透着股水润的、书卷气的温柔。
头烫着小卷,松松地别在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耳朵。
嘴唇是自然的红润,没涂什么,却比涂了更显得干净。
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可那股子清爽的、城里知识分子的气质,像一层透明的薄纱,把她和周围被暑气蒸得油汗津津的村人隔开了老远。
这就是秦老师。
爹在镇上的相好。
小柱的目光沉沉的,像沾了水的刷子,在她身上来回刷过。
短袖衬衫下的身体,看得出是匀称的,胸脯弧度恰到好处,比玉梅的要小巧一些,但形状美好,把衬衫撑起柔和的饱满,腰身收得细,裙子下的腿笔直,小腿线条流畅。
她说话时手势不多,偶尔抬手拂一下被汗沾在额角的卷,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和娘那双骨节分明、沾着泥土和菜汁的手,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这就是秦老师啊?真年轻!”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你看那皮肤,白的跟豆腐似的。”
“那身裙子得多少钱啊?真好看。”
“听说她男人在城里当官呢,女儿都上大学了。”
“李老师跟她一个学校的吧?不知道熟不熟……”
村民们低声议论着,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秦老师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她推了推眼镜,对村长说了句什么,便提起那个小巧的皮箱,跟着村长进了村委会里屋。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小柱站在原地,看着秦老师消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秦老师确实……很有魅力。
那种城里知识分子的气质,那种文雅从容的举止,那种白皙细腻的皮肤,都是娘身上没有的。
娘虽然也漂亮,但那是另一种美——野性的、泼辣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美。
可是不知为什么,小柱心里对秦老师生不出什么好感。也许是因为她抢走了爹,也许是因为她让娘伤心,也许只是因为……她是外人。
他转身往家走,脑子里却全是秦老师的样子——那副金丝眼镜,那身浅豆沙色的衬衫和米白裙子,那截光滑的小臂,那双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
(二)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枣树下,刘玉梅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洗衣服。
大木盆里泡着几件衣服,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手臂,正用力地搓着一件褂子。
天气太热,她只穿了一条淡绿色的居家裙子。
裙子很薄,布料是那种廉价的的确良,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因为在家里,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裙子领口又开得低,弯腰搓衣服的时候,领口往下坠,露出大半截胸脯和深深的乳沟。
那两个饱满的乳房随着动作晃动,在薄薄的布料下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小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娘。
阳光透过枣树的叶子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